第420章 这手艺是外卖送出来的?
  白若璇看著妹妹焦急的脸庞,没有再追问。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的跡象。
  白若琳太了解姐姐了,她看得出来,姐姐心里很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被硬生生地压在了平静的面具下。
  “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白若璇的软肋。
  对方並不是在心疼钱,也不是在嫌弃婚礼铺张。
  对方是在嫌她没有徵求意见,嫌她太强势,一手包办了一切。
  白若璇做了这么多年的高端婚礼策划,在公司里,在项目上,从来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的专业能力和审美眼光,让她的方案从来不需要別人指手画脚。
  这次是她亲妹妹的婚礼,她本能地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掌控欲。
  但对方不是客户,是亲家。
  他们是这场婚礼的男方长辈,他们有说话的分量,有参与的权利。
  白若璇不想承认自己的越界,她心里很清楚,男方母亲的抱怨,在人情世故的逻辑里,完全站得住脚。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白若琳试图把气氛带回来,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聊起男朋友的糗事。
  “姐你是不知道,昨天他非要给我露一手,炒了个青椒肉丝。好傢伙,那盐放得,我吃一口差点没齁过去,喝了三大杯水才缓过来……”
  白若璇听著妹妹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给了一个笑容。
  她不想让妹妹夹在中间难做,更不想让妹妹担心。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白若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姐,我今天不走了,在你这儿睡。”
  白若璇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行。你先去洗漱吧,毛巾还在老地方。”
  白若琳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了白若璇一眼。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看著姐姐那张完全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脸,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白若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死死盯著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眼神有些放空。
  过了很久,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
  她点开微信,翻到了林奇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十几秒。
  她想发点什么,想问问花艺的进度,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最终,她大拇指一按,锁了屏。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若璇將手机扔回茶几上,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
  时间缓缓流逝。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十天。
  白若璇为了这次婚礼,几乎动用了她在花卉贸易圈里积攒的所有人脉。
  第一批国內供应商提供的配草和基底花材在三天前就送达了。
  第二批来自厄瓜多的顶级玫瑰和日本进口的渐变色绣球,因为海关报备的问题,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天。
  江城北郊的一处私人仓库里。
  白若璇在电话里跟供应商发火的声音,哪怕隔著两道门,仓库里的林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在东西落地的时候品质极佳。
  那些厄瓜多玫瑰的个头足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花瓣厚实得像是丝绒,色泽浓郁得像是要在空气中滴出汁水来。
  白若璇提供的这个空置仓库很大,內部恆温恆湿,完全按照专业冷库的標准改造过。
  仓库正中央,巨大的钢筋骨架已经按照林奇给出的图纸搭建完毕。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流线型结构,一旦铺满鲜花,將会呈现出一种如同云端流水的视觉震撼力。
  林奇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数以万计的花材进行预处理。
  去叶、剪枝、斜切、吸水、固定在特製的模块上。
  这是一个枯燥且极度消耗体力的活。
  白若璇怕林奇一个人忙不过来,从公司专门抽调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助理过来打下手。
  其中一个女生叫周粥,平时干活最是细致。
  周粥第一天拎著工具箱进仓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著林奇穿著的外卖服,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来之前,项目经理小陈千叮嚀万嘱咐,说这次婚礼的核心花艺由白总的一位“贵客”亲自操刀。
  小陈的原话是:“那是白总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顶级大师,你们过去之后多看多学,少说话,手脚勤快点。”
  周粥看著眼前这个正蹲在地上,动作熟练地拆著花箱包装的年轻人。
  这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什么“顶级大师”。
  倒像是刚从写字楼底下送完两单奶茶,顺路过来兼职干体力活的小哥。
  周粥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陈姐是不是搞错了?这大哥不是送外卖的吗?”
  林奇的耳朵尖,听到了这句嘀咕,头也没抬,顺手拎起一把剪刀。
  “我確实是送外卖的,没错。”
  他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咔嚓。
  一枝长梗绣球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剪刀精准地在根部切出了一个完美的斜面。
  周粥缩了缩脖子,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嘴去搬花桶。
  在她看来,花艺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审美、格调和那种慢条斯理的艺术感。
  可林奇干起活来,完全没有那种“艺术家”的矜持。
  他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修剪,每一次插接,都极其精准和效率。
  那种感觉,就像他不是在处理娇嫩的鲜花,而是在组装仪器。
  第一天上午,周粥和另一个助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光是搬运花材和清理废料就折腾得够呛。
  林奇却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手里的剪刀就没停过。
  到了下午,第一组“云端流水”的局部模块开始成型。
  周粥原本正埋头修剪著一些衬底的尤加利叶,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林奇身后的成品架。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