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所以,你到底在亏什么?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年轻人死死盯著林奇,那眼神就像白日见鬼。
  他刚才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林奇是不是那个姦夫派来嘲笑他的,或者是某个跟踪他的变態。
  林奇指了指对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反问道:“你脸上不就写著吗。”
  年轻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是乾涸的泪痕和粗糙的皮肤。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显然是在耍他。
  他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了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攻击性。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林奇没被他的气势嚇到,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就是个路过买菜的。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蹲在这死角里哭得快断气了,身上散发出来的全是那种『我被全世界背叛了』的酸臭味。
  你这个年纪的男人,身体练得这么结实,一看就是吃体育这碗饭的。
  能让一个运动员崩溃到想死,家里出事你早往医院跑了,哪有閒心在这儿凹造型?
  除了女朋友跟人跑了,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林奇这套逻辑听起来严丝合缝。
  事实上,他是靠著【万物之声】捕捉到了对方情绪里那股粘稠的、针对女性的怨恨和自我否定。
  但这种事没法解释,这种“由於观察力敏锐而產生的合理推断”反而最能唬住人。
  年轻人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没闻到什么酸臭味。
  但他也不好意思真凑上去闻第二遍,万一真有呢?
  不过这一个小插曲,也让他原本竖起的尖刺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
  年轻人看著林奇那双深邃且平静的眼睛,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了下来。
  他重新低下头,沉默了良久,像是憋在水里太久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我叫陈锋,是个练篮球的。”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坦白。
  “两年前,我是省队的种子选手,所有人都说我能进国家队。
  可后来受了次伤,状態就一直掉。
  教练现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队友以前围著我转,现在背地里都叫我『折腿的蚂蚱』。”
  陈锋抓著自己的头髮,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本来觉得没什么,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总能练回来的。
  她是我的初恋,陪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见她从一个开保时捷的男人车上下来,那男的还是我们篮球队赞助商的儿子。
  她跟我说,她不想再吃廉价套餐,也不想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到巔峰的废物了。”
  陈锋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水泥地上。
  “我什么都没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爱情也没了。我活得像个笑话。”
  陈锋心想:说出来就好受了。这人虽然看著不太靠谱,但至少他在听。不像教练,听都不听就直接把我按在板凳上。
  林奇安安静静地听著,倒是没打断他。
  这种时候,陈锋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能承载他这些负能量的垃圾桶。
  不过等陈锋那股劲头稍微过去了一点,林奇便立刻悠悠地插了一句。
  “所以呢?”
  陈锋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什么所以?我被甩了!我被背叛了!”
  所以?
  这人问我“所以”?
  我哭成这样你问我“所以”?
  你到底是来安慰人的还是来补刀的?
  林奇没急著接话,先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剥开扔进自己嘴里,又摸出一片朝陈锋递过去。
  “嚼不嚼?薄荷味的,提神醒脑,比你现在满脸鼻涕眼泪的状態强。”
  给我口香糖?
  这个时候?
  我搁这儿哭得死去活来,他给我口香糖?......
  行吧,不要白不要。
  陈锋迟疑了两秒后伸手接了过去。
  林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这才开始说话:
  “你觉得你亏了?你觉得你付出了这么多感情,最后落个这下场,天理难容?”
  陈锋咬著牙点头。
  林奇嚼著口香糖,语速不快,却字字扎心。
  “我倒觉得你赚了。
  你想想,这两年你状態下滑,活得像条丧家犬。
  是她免费给你提供那么久的情绪价值。
  是她陪你训练,听你抱怨,陪你吃饭,还得陪你睡觉。
  你最落魄的时候,是她在给你提供精神支柱。
  现在她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了,主动离场,去祸害那个开保时捷的傻子了。
  你白嫖了人家两年的青春和陪伴,你到底在哭什么?”
  陈锋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他的逻辑里,他是受害者。
  但在林奇的逻辑里,他简直是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
  等等,他说的好像......不对不对,这不对。
  感情怎么能这么算?
  可是......他好像又有点道理?完了,我被他说糊涂了。
  陈锋试图反驳,声音却小了很多:“可……可那是感情啊!怎么能用买卖来衡量?”
  “感情也是一种资源。”林奇冷冷地回復了一句。
  林奇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穿世俗的冷冽。
  “她以前愿意投给你,是因为觉得你是绩优股。
  现在发现你是垃圾股,人家及时止损,这叫商业逻辑。
  你该哭吗?
  不,该哭的是她。
  她把最有价值的两年给了你这个『废物』,最后却得去陪一个她可能根本不喜欢的花花公子换生活费。
  你现在自由了,不用再背著对她的亏欠感,也不用再担心哪天她会走。
  你现在除了这一身腱子肉,確实什么都没了,但这不正是重新开始最好的状態吗?”
  陈锋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觉得林奇的话简直歪理邪说,可仔细一琢磨,心里那股要死要活的憋屈劲儿,竟然真的被这种奇葩的逻辑给冲淡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陈锋!你果然在这儿!”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