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等比赛来
  那他图什么?
  这个问题在王主任脑子里转了三圈,没有落点。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几秒,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想不通的事,先放著。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林奇那边查不出问题。
  “对手俱乐部臥底“这条路走不通,他准备的后手就无从发力。
  一份无可挑剔的档案摆在这里,他没有理由对林奇动手,动了就是无理取闹,反而给陈锋那边递刀子。
  至於困惑,困惑不耽误办事。
  王主任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老周三天前擬好的那份书面回復,起身。
  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下午三点之前,这份文件必须送到陈锋手上。
  ……
  训练馆。
  三天的纠正训练,陈锋的落地动作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第一天,林奇几乎每隔几个动作就要打断他一次。
  落地时重心偏移、左膝內扣角度不对、缓衝节奏混乱,问题一个接一个。
  陈锋被反覆纠正到满头大汗,表情拧成一团,像是在跟自己的肌肉记忆打一场拉锯战。
  第二天,打断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不是不需要纠了,而是该犯的错犯过了,林奇指出过的问题,陈锋开始能自己意识到。
  偶尔落地之后,不等林奇开口,他会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膝盖位置,然后微微调整。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林奇只打断了两次。
  陈锋的落地稳了。
  不是说完美,左膝在高强度动作下偶尔还是会有轻微晃动,但那种晃动不再引发连锁反应。
  重心能兜住,缓衝能跟上,整个落地过程从脚掌触地到重心回落,有了一个连贯的、可以重复的节奏。
  三天的训练里,林奇每天都会在训练间隙做一轮穴位推拿。
  手法精准,力道从重到轻,每次推拿之后陈锋能感觉到左膝內部那种陈旧的涩滯感在一点点鬆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原理。
  不像针灸,不像理疗,也不像队医做的那些常规按摩。
  但膝盖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第一天训练结束后那种酸胀感在第二天明显减轻,到今天上午,训练结束之后膝盖几乎没有任何不適。
  上午的训练刚结束,陈锋坐在场边长凳上擦汗,林奇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训练馆里很安静。
  张野带著队员在另一边的半场做战术跑位,没有人往这边看。
  三天了,教练组对林奇的存在始终保持著一种冷处理的態度。
  不干涉,不交流,当这个人不存在。
  陈锋拧开瓶盖,灌了两口。
  “感觉怎么样?“林奇问。
  “稳了。“陈锋想了一下,“第一天的时候落地还是靠想,今天不用了。”
  “不用想就对了。“林奇说,“肌肉记忆形成了,剩下的是在对抗强度下巩固。
  比赛节奏比训练快,但你的落地机制已经改过来了,剩下的是临场適应。”
  陈锋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林奇靠在长凳上,视线扫了一眼训练馆的入口。
  “今天王主任会来。”
  陈锋擦汗的手顿了一下。
  “三天期限,最后一天。书面回復必须送达,否则违约。“林奇的语气很平淡,“你心里有数就行。”
  “是不是他接下来说什么其实都不重要?“陈锋问。
  林奇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想到了?”
  “嗯。”
  “说说看。”
  陈锋把水瓶放在脚边,想了一下措辞。
  “条款只写了出场次数,没写时机。
  书面回復不管怎么措辞,核心一定是安排进入轮换,但执行权在教练组手里。
  什么时候上、上多久、什么节奏,不是我说了算,是张野说了算。”
  他说完,看著林奇。
  “纸面上他们或许履行了条款,但实际上可以把我按在板凳上。”
  林奇没有否认。
  “这是他们能给的,也是我们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林奇说,“逼得太紧,他们会在条款执行上做手脚,反而给你穿小鞋。
  留这个口子,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控制权,有控制权的时候,人不会做太绝。”
  “那怎么办?”
  “上去打,去比赛里打。“林奇说,“用表现让张野换不下你。”
  这句话他说过,三天前说过一次。
  但三天前陈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悬著的。
  那时候膝盖还是个问號,落地还是个赌。
  他不確定自己站上赛场之后,左膝到底能不能扛住。
  现在不一样了。
  三天训练,他的膝盖给了他一个明確的反馈:
  能扛。
  这是他自己落地时实打实感受到的。
  重心稳了,缓衝有了,左膝不再是一个隨时可能崩盘的隱患。
  “我等比赛。“陈锋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语气里没有犹豫。
  林奇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说什么。
  场对面传来张野的哨声,战术跑位进入下一组。
  有人跑动时球鞋在地板上吱嘎响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下来。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
  三天前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合同、条款、三天期限,全是纸面上的事。
  现在这些事还在,但它们退到了后面。前面占据他注意力的,是膝盖。
  是落地时那种稳稳接住自己的感觉。
  他等了两年。
  两年没有打正式比赛,两年在板凳上看別人跑位、起跳、落地。
  两年里他无数次想像过自己重新上场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一落地就软,会不会一个变向就听到膝盖里那声脆响,会不会站上去才发现自己已经废了。
  现在他不想像了。
  不用想像,身体已经给了他答案。
  林奇在旁边安静地坐著,目光落在训练馆入口的方向。
  陈锋注意到他的视线,顺著看过去。
  训练馆大门推开。
  王主任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