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山附近遇野猪
  寂静的山林里,这声音突兀得像一根针,径直刺破了所有安寧。
  浓密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紧接著,一头棕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林间猛地窜出,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和泥土气息,直直衝向两人!
  叶兰花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野猪!”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体型壮硕得像一堵移动的土墙,嘴边翻出的獠牙像两柄染过血的弯刀。
  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燃烧著最原始的暴戾与凶悍。
  陆卫国却在野猪发起衝锋的前一秒,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叶兰花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將她整个人凌空抱起,递向旁边一棵粗壮的枫树。
  “抓紧!”
  他低沉的嗓音砸在她耳边,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
  叶兰花甚至来不及惊呼,下一刻,她的手便死死抓住了粗糙的树干。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独自面对那头髮狂的野兽。他没有退,更没有半分畏惧,眼中燃起的是比野猪更加狂野的战意。
  他顺手抄起挖药的铁锹,沉重的农具在他手中,竟带出了撕裂空气的啸音。
  然而,叶兰花在树上站稳的一瞬间,脑子却清明到了极点。
  铁锹太钝,对付这头皮糙肉厚的畜生,无异於刮痧。
  她很清楚陆卫国的身份,更知道他身上常备的东西给了她。
  “用这个!”她清叱一声,手飞快地探入衣襟深处,摸出了那把军用匕首!
  她猛地將匕首拋了出去!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稳稳落入陆卫国伸出的大手中。
  陆卫国握住匕首时,眼神微动,但他来不及细想。野猪已带著千钧之势衝到近前!
  “嗬——!”
  野猪低吼著,粗壮的脑袋猛地一甩,那对锋利的獠牙直奔陆卫国腰腹!
  陆卫国身形一偏,脚下步子诡异地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的正面衝撞。
  同时,他手中的铁锹带著呼啸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野猪的侧颈!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裹著厚皮的战鼓上。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甩动,带起漫天泥土,再次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这一次,陆卫国眼中冷光一闪。
  他手中的铁锹虚晃一招,直奔野猪的眼睛。野猪本能地闭眼侧头,身形出现了一剎那的停顿。
  就是现在!
  陆卫国如一头捕食的猎豹,身体重心猛地压低,紧接著,那把军用匕首,被他反手握紧,在他沉身错步的瞬间,刀锋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野猪柔软的肋下!
  “嗷——!”
  一声震彻山谷的悽厉惨叫!
  野猪痛苦地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將这个刺入它体內的致命铁器甩出去。
  然而陆卫国的手,如同与匕首焊死在了一起。
  他死死扣住刀柄,手臂肌肉賁张,用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沿著野猪的肋骨缝隙狠狠往里一绞,直捣心臟!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军绿色背心,浸湿了他古铜色的肌肤。
  他整个人都像被鲜血洗礼过,眼神却愈发冰冷,嗜血。
  兵王与野兽的搏斗。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原始、最高效的杀戮。
  他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向树上的那个女人,詮释著何为“野狼”,何为“掠夺者”。
  野猪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终,它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叶兰花坐在树枝上,看著眼前这血腥又震撼的一幕,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都在跟著沸腾。
  陆卫国。
  这个男人。
  他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高大精悍的身躯被血色浸染,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答淌血。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让她心悸,让她战慄。
  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的强大,他的果决,他毫不犹豫將她护在身后的本能,都带给她一种撕裂灵魂的剧烈衝击。
  前世在急诊室,她也见惯生死。而眼前这一幕,是规则之外的生存。
  是原始的,是野性的,是一种野蛮生长的暴力美学。
  陆卫国並未放鬆,他上前用匕首在野猪脖颈上又补了一刀,確定它彻底断气,才抬头看向树上的叶兰花。
  他那张沾了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来吧,”他伸出来双手。
  叶兰花定了定神,借著他的力,从树上轻巧地跃下。她看著地上那头庞大的死物,再看看陆卫国,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敬畏。
  陆卫国却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你马上走,这里我来处理。”他指了指地上的野猪,又看向那几袋柴胡,眼中带著深思。
  “柴胡怎么晒,晚上我过去,你再告诉我。现在,快走。”
  叶兰花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个累赘。这头野猪的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山里其他的东西。
  他的话很短,却安排好了一切,也为她隔绝了所有后续的危险。
  “好,你小心。”她没有废话,简短回应,然后提起自己的背篓和镰刀,转身便匆匆下山。
  一路小跑,直到离开了后山深处,回到熟悉的小溪边,叶兰花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仍然快得惊人,每一次鼓动都像在耳边擂响的战鼓,让她无法平静。
  眼前,全是陆卫国与野猪搏斗的画面。
  他的狠,他的准,他被鲜血染红的身体,都像用滚烫的刀尖,一笔一划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她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她对他的力量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不再是纸面上“兵王”的武力值,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与天地万物搏斗的野性与征服欲。
  那种力量,让她感到害怕,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该有的安全感。
  回想起之前发现野山参的狂喜,叶兰花此刻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不是陆卫国,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片山林,远比她想像的要凶险,而她,也远比自己以为的要脆弱。
  她引以为傲的医学知识,在这最纯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用力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更不能示弱。
  这是1973年,她能依靠和利用的,只有自己的头脑,和身边这个……强大到足以震慑一切的男人。
  远处,渐渐传来了人声。村民们扛著农具,开始下午的上工了。
  叶兰花知道,自己必须回到那个“小寡妇”的角色里,继续偽装。
  她走到小溪边,用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冲刷掉脸上的尘土和惊慌。
  她仔细检查了衣衫,確定没有沾上血跡,才走到一片长势喜人的猪草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