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水下渡气续命
  “来人啊——!有人投河了——!!”
  叶兰花几乎是本能反应,肩上的背篓“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草药、猪草散落一地。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算计与筹谋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刻进灵魂的、属於急诊科医生的条件反射。
  河边已经围了几个妇女,个个面露惊惶,指著河中央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手足无措。
  “是张铁柱家的秀莲!天爷啊,她咋想不开了!”
  “俺们不会水,咋办啊!快去喊人!喊大队长!”
  一片嘈杂中,无人敢下。
  叶兰花目光一凝,看清了那是赵秀莲。那个被王老汉死死拿捏,眼神永远带著惊惶与绝望的苦命女人。
  她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叶兰花已经踢掉了脚上的布鞋。没有半分犹豫,她迎著眾人惊愕的目光,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夏日午后清凉的河水里。
  救人,是她上一世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是她的肌肉记忆。
  远处的山坡上,陆卫国瞳孔骤然紧缩。
  他前一秒还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如同最执著的猎人守护著自己的珍宝。下一秒,那道身影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水面!
  “轰”的一声,他脑子里所有的弦瞬间绷断。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將他理智撕裂的恐慌,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个女人!她不要命了?!
  他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河边狂奔而去,带起的劲风颳得路边野草疯狂摇晃。
  夏日的河水虽不如冬日刺骨,但带著山泉的凉意,依旧在不断消耗著叶兰花本就虚弱的体力。
  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了。
  她拼尽全力向河中央游去,不过短短十几米,四肢就像灌了铅,肺部开始火烧火燎地疼。
  终於,她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她奋力抓住,將已经失去意识、直往下沉的赵秀莲往水面上拖。
  还好,人是晕的,没有挣扎。否则以她现在的力气,只会被一同拖进水底。
  就在她感觉力气即將耗尽的瞬间,旁边水花大作,一个壮硕的妇人身影破水而出,是村里出了名水性好的王家婶子。
  “兰花!快!给我!”
  王家婶子力气极大,一把从叶兰花手中接过了昏迷的赵秀莲,转身就往岸边划去。
  身上一轻,叶兰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然鬆懈。
  也就在这一刻,她的小腿肚猛地一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抽筋了!
  她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控制,最后一口气从唇边溢出,化作一串绝望的气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漆黑的河底沉去。
  “天啊!叶兰花也沉下去了!”岸边传来一阵更悽厉的惊呼。
  意识模糊的瞬间,叶兰花只感觉到一片冰冷的黑暗將自己吞噬,肺部的灼痛和窒息感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再次死去时,一道迅猛的黑影破开水流,疾速向她而来。
  突然,一双强悍有力的铁臂悍然箍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怀中。紧接著,她被人强行转过身,一片温热粗糲的唇便霸道地贴了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撬开她因缺氧而无力紧闭的牙关,舌尖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扫过她的口腔,將她呛入的水挤开。隨即,一股灼热的、带著他独有阳刚气息的空气,强横地渡了进来。
  这熟悉的触感,这不容抗拒的力道……
  是陆卫国。
  叶兰花混沌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几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是如何蛮横地衝进她空空如也的肺部,驱散了死亡的冰冷。
  那不仅仅是空气,是她在这个幽暗的水下世界的唯一的生机。她放弃了所有本能的挣扎,身体软了下来,任由他牢牢掌控著自己,將她下沉的身体猛地向上提,带著她破开水面,向岸边游去。
  “上来了!上来了!”
  村民们看到陆卫国托著叶兰花游向岸边,齐齐鬆了一口气。
  叶兰花被他一把抱上岸,浑身湿透,因力竭与后怕而微微发抖。那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將她那惊心动魄的玲瓏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
  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在夕阳下泛著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有一种惊人的、脆弱又靡丽的美感。
  周围几个男人的呼吸,瞬间都粗重了几分,眼神直勾勾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陆卫国的眼神骤然一暗,冷得嚇人。
  他將叶兰花放在地上,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军绿色衬衫,不由分说地劈头盖脸罩在了她身上,將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扫视全场的、带著凛冽杀气的鹰隼般的眸子,已经让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狼狈地低下了头。
  叶兰花被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水汽和浓烈阳刚气息的味道包裹著,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
  “秀莲……秀莲没气了!!”是王家婶子!
  这话一出,刚刚才被捞上岸的赵秀莲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这时,被村民喊来的大队长、村长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同来的,还有背著药箱、留著山羊鬍的赤脚医生孙百草。
  “孙大夫来了!快让让!让孙大夫给看看!”
  村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让出一条道。
  孙百草作为村里唯一的医生,颇有几分架子。他走到赵秀莲身边,蹲下身,乾瘦的手指先是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最后慢吞吞地摸了摸脉。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著他的诊断。
  半晌,孙百草站起身,对著眾人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唉,没气了,脉也没了。人……已经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这话如同最终宣判,让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