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救人反被泼脏水
  河岸边的风,裹挟著水汽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张铁柱背著虚弱的赵秀莲,一瘸一拐地走远,哭声消散在村道尽头。
  可围在河边的人群,没散,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滋滋作响。
  他们再看叶兰花,眼神全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看漂亮寡妇时男人露骨的垂涎和女人隱晦的鄙夷。
  一部分女人眼里是惊惧,窃窃私语著“妖法”,觉得这个女人邪乎得可怕。
  而另一些男人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贪婪。
  尤其是村里的刘大壮,一双眼珠子像是黏在了叶兰花身上了。那被水浸透后紧贴在身上的衣衫,勾勒出的若隱若现的玲瓏曲线,让他喉头乾渴地滚动,心里又嫉又恨。
  为什么刚才下水的不是自己?若是他救了她,按村里不成文的规矩,救了落水的女人,那女人就得嫁给救命恩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这一次湿身,像一剂猛药,点燃了那些平日里只敢在心里覬覦的男人们,更疯狂的念头。
  敬畏和欲望交织,气氛诡异起来。
  孙百草那张老脸青白交加,背著药箱,一句话没说,几乎是落荒而逃。今天这脸,丟得底裤都不剩了。
  叶兰花被陆卫国那件宽大的衬衫裹著,撑著地站起来。
  脱力感和肌肉的酸痛让她浑身发软,脑袋嗡嗡作响,她只想回家,锁上门,把自己扔到床上。
  可人群的议论声,偏偏钻进她的耳朵。
  “我的娘,就按几下,吹几口气,人就活了?”
  “我看是妖法!你们没瞅见她亲那赵秀莲的嘴?瘮得慌!”
  “別胡说!人家那是救人!”刘婶立刻站出来维护,她可还记著叶兰花救她家虎子的恩情。。
  然而,群眾的焦点总是轻易偏移,尤其是在一个更具刺激性的话题出现时。
  一个叫王二癩子的汉子,平日里就游手好閒,跟赵二狗是一路货色。他眼珠子一转,怪笑一声,扬著嗓子喊道:
  “本事大不大咱不知道,咱就知道,刚才可是大伙都瞧见了,陆卫国可是把自个儿的侄媳妇抱得死紧!那嘴,怕不是也亲上了吧?”
  一句话,热油泼进了冷水锅,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叶兰花的“妖法”上,转移到了她和陆卫国之间那层“叔侄”的关係上!
  “对!我也看见了!抱得可紧了!”
  “光天化日,叔叔抱侄媳妇,这传出去,咱们下溪村的脸还要不要了!”
  “败坏门风!这得浸猪笼的!”
  刚刚还有几个对叶兰花有几分敬畏的村民,此刻又露出鄙夷和兴奋。比起神乎其神的救人术,这种男女间的腌臢事,才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下饭菜。
  村长钱大头一看风向变了,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著肥硕的肚子,摆出官威:“陆卫国!你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要是举报到公社,你这退伍军人的荣誉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两人。
  叶兰花疲惫地闭了闭眼,这一关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她体力透支、精神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的瞬间。
  陆卫国,动了。
  他抱了,也亲了,那又怎样?她是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叫囂。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身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叶兰花时,那滔天的怒火硬生生被他压下了一分。
  不行,不能把她架在火上烤,她已经够难了。
  下一秒,陆卫国那双结著冰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不是寻常人的眼神,那是在边境线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眼神。看你一眼,都像被子弹擦过头皮。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后颈一阵发凉。
  整个河岸,落针可闻。
  陆卫国一步跨出,高大的身影似乎带出一道残影。
  “噗——!”
  叫囂得最欢的王二癩子话都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呃……”
  王二癩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扒拉著那只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所有人都嚇傻了!
  “陆卫国!你放手!要出人命了!”钱大头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周文远也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卫国!住手!”
  陆卫国充耳不闻。他那双烧著暗火的眸子,盯著手里濒死的王二癩子,眼神狠戾,一字一顿,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刚才要是死了,她的债,你来还?”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指责都噎在了喉咙里。
  陆卫国的手臂青筋暴起,声音愈发冰冷。“救人,免不了碰一下。怎么?下次你婆娘掉水里,也让救她的人隔著三尺远用竹竿捅?”
  周围几个男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他目光转向王二癩子,露出了个凶狠的表情,“还是说,你这条烂命,比她金贵?”
  “王二癩子,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河,让你也试试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滋味?”
  “砰!”他手腕一甩,王二癩子像一袋破麻袋被扔在地上,蜷缩著剧烈地咳嗽。
  裤襠里,一片湿濡,王二癩子竟是直接嚇尿了。
  四周变得鸦雀无声。没人再敢提什么“叔侄”、“亲嘴”、“搂抱”。
  陆卫国用最不讲理的方式,讲了最硬的道理。你要计较,可以,你先去死一次试试。
  周文远气得嘴唇直哆嗦,指著陆卫国,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滚刀肉!可偏偏,他说的每个字都占著理!
  陆卫国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王二癩子,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叶兰花面前。
  顷刻间,那股能把人活活嚇尿的凶戾,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著她苍白的脸,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好几分。
  “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