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姦夫在院门口出现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
  “闹什么呢?”
  一道低沉、沙哑,带著强烈压迫感的声音从眾人身后炸响。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陆卫国走了进来。
  他背著一个鼓鼓的麻袋,满头是汗,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
  男人浑身都是远路赶回的尘土气,一双眼睛却像钉子,钉在院子中央。
  “陆……陆卫国?!”
  钱小兵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陡然拔高,见鬼似地往后退了两步。
  赵二狗更是嚇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转头看看紧闭的屋门,又看看从院门口进来的陆卫国,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你……你怎么从外面……你不是应该在……”
  陆卫国將沉重的麻袋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他冷冷扫视一圈,目光在被踹烂的门板上停顿了一瞬。
  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好像冷了下来。
  “我应该在哪?”
  陆卫国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钱小兵,赵二狗。”
  “你们踹了叶兰花同志的门,在这儿找什么?”
  人群中,眼尖的刘婶撇了撇嘴,故意拔高了嗓门。
  “哎哟,这不是钱小兵吗?上次扯著脖子喊,说要到村南玉米地里抓姦,结果闹了半天,就抓出来两只偷玉米的老鼠。怎么著,这回又想冤枉兰花一个寡妇了?这人心眼儿可真多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人群里,正伸著脖子看热闹的王老汉听到“玉米地”三个字,心里猛地一咯噔,嚇得老脸登时煞白,连忙缩回脑袋,生怕被人注意到他那副心虚的贼样。
  “我……我们……”
  钱小兵气焰全无,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本来是想带人来抓陆卫国和叶兰花的现行,可现在正主居然背著大麻袋从村口方向回来,这“姦夫”的罪名哪还扣得上去?
  赵二狗还不死心,壮著胆子指著后墙喊道:“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个男人……陆卫国,肯定是你使了什么障眼法!”
  陆卫国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我刚从县里废品站回来,去公社领票证的时候,还跟周大队长打了照面。”
  “我这一路从村口走回来,半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钱小兵,那眼神让后者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说有人翻墙?”
  “我陆卫国在大路上走,你们谁,看见我翻墙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有分身术,能一边在公社领票,一边在这儿翻墙?”
  村民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起来。
  “確实,我刚才在地里干活,瞧见卫国背著东西回来了。”
  “赵二狗这是诚心找茬吧?人家陆卫国明明是从村口进来的。”
  这边的动静太大,连不远处的知青点都被惊动了。顾珩和谢清商等几个知青也站在人群外围,皱眉看著这场闹剧。
  顾珩的目光落在门边那个身影单薄的叶兰花身上。
  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助,像暴风雨中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他心中再次涌起那股强烈的保护欲。
  可当陆卫国出现,尤其是他用那不容置疑的口吻掌控全场时,顾珩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想起之前村民说陆卫国是叶兰花的“小堂叔”,他本以为那份维护是出於亲戚间的照拂。
  可现在,看著陆卫国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顾珩忽然觉得,那根本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谢清商则冷眼旁观。
  当她看到叶兰花那副模样时,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她肯定是用这副样子博取同情的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上午山上画面。那时这个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柔弱,只有洞悉一切的沉静。
  眼前这个柔弱无助的“小白花”,和那个救了她一命、仿佛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女先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巨大的反差让谢清商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或许都只是这个女人想让別人看到的。
  赵二狗彻底傻眼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可……可我明明看见……”
  “你看见什么?”
  陆卫国又向前逼近一步。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赵二狗却感觉一座大山朝自己压了过来。
  陆卫国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陆卫国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王家的几个人,声音寒得像腊月的冰。
  “怎么,要闹到大队长那去?”
  “叶兰花可是公社都要表扬的人。”
  “还有,今天谁要是想借著『抓姦』的名头在这儿撒野,先问问我手里的拳头,答不答应。”
  叶兰花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她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顺势靠在破旧的门框上,掩面痛哭起来,声音淒婉动人。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
  “我一个寡妇,日子本就难熬,你们为了败坏我的名声,竟然连陆卫国同志这种大好人都要编排……这是要让我没活路,逼我去跳河啊!”
  她这副被诬陷到绝路的小白花模样,瞬间点燃了围观群眾的同情心。
  “钱小兵,你们真是太不像话了!没影的事儿也敢胡喷!”
  “就是,看人家一个小寡妇好欺负,连陆卫国都敢赖,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陆卫国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叶兰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火。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钱小兵。
  “门,谁踹的?”
  钱小兵缩著脖子,颤抖著指了指身边一个早就嚇傻了的混子。
  “明天天亮前,给我修好。”
  陆卫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少一颗钉子,我就去你家,拆一扇窗。”
  钱小兵哪敢跟这个活阎王硬碰硬,连句狠话都没敢留,带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张春苗和王有凤见风向不对,也骂骂咧咧地钻出了人群。
  邻居们见没戏看了,三三两两地散去。
  转眼间,喧闹的院子恢復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