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今晚查房,老实点
  告別郭建军,天色已经很晚了。县城的街道比村里热闹,但也早早的安静了下来。
  陆卫国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另一只手,则紧紧的牵著叶兰花。
  两人拿著周文远提前开好的介绍信,住进了县里唯一的星红招待所。
  柜檯后面,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姐抬了抬眼皮,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叶兰花漂亮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介绍信。”她声音没什么温度。
  陆卫国將信递了过去。
  大姐看完,开了两张单子,將两把带著铁牌的钥匙扔在柜檯上,警告说:“一人一间房,二楼,201和202,一共两块钱。每个房间免费两瓶热水,要打水自己去,別磨蹭。还有现在管得严,我们半夜会查房,別给我乱来!”
  叶兰花神色平静,这个年代的规矩她清楚。
  陆卫国眉头都没皱,拿了钥匙,沉声说了句“谢谢”,就提著东西,护著叶兰花上了吱嘎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灯光很暗。
  陆卫国用钥匙打开201的门,將属於叶兰花的包袱放了进去,自己却没进门。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扇门,声音压得很低:“把水瓶拿出来,我去开水房给你打水。”
  那服务大姐正好从楼下探出头,又高声的喊了一句:“哎!那个大块头,打完水就回自己屋,別在女同志房间逗留!”
  陆卫国的后背僵了一下。
  叶兰花忍著笑,从屋里拿出两个用油漆写著“红星”字样的热水瓶递给他。
  男人接过水瓶,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提著两个冒著热气的水瓶回来了。
  他將水瓶稳稳的放在叶兰花屋內的桌上,却没有马上走。
  叶兰花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他反手“咔噠”一声带上。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笼罩,整个人被用力的按在了门板上。
  “兰花。”男人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火气。
  他什么都没多说,滚烫的嘴唇就这么凶狠的压了下来。直到叶兰花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鬆开,额头抵著她的,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脸上。
  “我托人找找看,咱们就在县里买个院子吧。”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十分坚定,“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得有个能搂著你睡的地方。”
  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院子。
  一个他可以隨时抱著她、亲著她,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管著、盯著的地方。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又在她唇上重重的啄了一口,才猛地拉开门,大步走进了对面的202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叶兰花靠在门上,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心跳得很快。
  这个傻子。
  洗漱完,躺在招待所那张有些硬的单人床上,叶兰花却睡不著。她想起下午陆卫国说的话,明天,公社要在广场上开表彰大会。
  到时候,也不知道那个傻子要怎么做,又要说什么。
  想著想著,她也慢慢睡著了。
  半夜,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將她惊醒。
  “开门!查房!”
  “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在走廊里迴荡。隔壁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好像真有一对偷摸睡在一起的,被抓了个正著。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也被人“咚咚”的敲响,力道很大。
  “查房!开门!”门外传来服务大姐尖利的声音。
  叶兰花心里一紧,但还算镇定。她披上外衣,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插销。门外站著两个人,正是白天的服务大姐和一个男同志,手里都拿著手电筒。
  刺眼的光束立刻照了进来,在她小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连床底下都没放过。
  “就你一个人?”服务大姐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的上下打量。
  “嗯。”叶兰花平静的点头。
  那人没再多话,大概是看她神態坦然,衣服也穿得整齐,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便转身又去敲对面202的房门。
  听著同样的敲门声在陆卫国的门上响起,叶兰花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她才重新关上门躺下。她知道,对面的房间里,那个男人肯定也醒著,和她一样,隔著一堵墙,谁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叶兰花换上了陆卫国昨天在郭建军那里,非要给她买的新衣服。
  一件海市最新款的淡米色衬衫,配一条藏青色的细褶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合身的驼色小马甲。这一身料子很好,裁剪合身,衬得她本就好看的身段越发突出,既时髦又不过分张扬。
  她没怎么打扮,只是將一头乌黑的长髮梳理整齐,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身侧。
  拿起昨天刚买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嘴唇红润,一双清冷的眼睛,眼尾却偏偏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简单的衣著,反而將她自身的美,衬托的更明显了。
  与此同时,公社毛书记家里。
  毛雨晴也起了个大早。她对著镜子,將自己最好的那件的確良衬衫穿上,又细细的在两条麻花辫上繫上了鲜艷的红头绳。
  今天,她特地跟供销社请了假。
  她还让父亲毛学文同意了,让她作为青年代表,为今天的英雄戴红花。她要亲手,將那朵象徵著荣誉的大红花,戴在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胸前。
  一想到陆卫国那高大英挺的身影,毛雨晴的脸颊就有些发烫,眼神里满是期待。
  而在另一头,通往下溪村的土路上,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正朝著公社的方向赶来。
  大队长周文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陈景辉和村里几十號男人。
  队伍里,村长钱大头那肥胖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他眯著一双小眼睛,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当这几拨人马,从不同的方向,带著各自的心思,最终都聚集到红旗招展的公社广场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