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糙汉的「孕妇优先」
  离开下溪村,两人轻装简行,走的是山间小道。冬日的山风颳在脸上,有些刺骨,陆卫国背著她,將大部分寒风都挡在了身后。
  一个多小时后,那座熟悉的县城小院就出现在眼前。
  推开院门,一切都还维持著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叶兰花走进屋里,抚摸著那些崭新的家具台,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不舍。这里,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她和他的家。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男人坚实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沙哑:“傻媳妇,以后想回就回,这永远是我们的家。”
  叶兰花心里一暖,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你先歇会儿,我去趟李叔那。”陆卫国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院子,得托他照看著。”
  “等等。”叶兰花转身,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把这个带上,是清热、润肺、化痰的花草茶,上次送的估计快喝完了。”
  陆卫国接过那包花草茶,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双清澈的眸子,心头一热。她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將所有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行,我中午回来接你去国营饭店,吃完饭,咱们就坐车去省城。”
  县武装部,部长办公室。
  李长河看到陆卫国,挑了挑眉:“新郎官来了,怎么,捨不得走了?”
  “李叔,我们下午就去省城买火车票,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您拿著。以后……家里就拜託您了。”陆卫国將钥匙放在桌上,又把那包花草茶推了过去,“这是兰花给您备的。”
  李长河拿起那包茶,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都鬆弛了几分。他把钥匙收进抽屉,国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到了部队,安顿好了就给老子来个电话。老傅他们你不用惦记。你小子,就给老子安安心心往上爬!”
  “是!”
  陆卫国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李长河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猛虎归山,这片天,也该换个顏色了。”
  与此同时,一列从京都开往豫省的绿皮火车上,“哐当哐当”的声音单调而冗长。
  霍勤靠在窗边,指尖摩挲著怀里那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他查到了,欒川县的火车站是姜阿姨顾叔叔他们落过脚的地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流落到那个穷山沟,被別人收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囂——去见她,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临近中午,国营饭店。
  陆卫国和叶兰花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引来了不少目光。两人今天都穿著便装,但男人英武,女人绝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陆同志?叶兰花同志?”一个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轻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上次跟著霍勤去过下溪村的那个小警员。
  “你好。”陆卫国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进城办事?”小警员好奇地问。
  “准备去西南隨军。”陆卫国言简意賅,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我媳妇,要跟我走了。
  小警员一愣,隨军?那霍队长……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著道贺:“那可真是恭喜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告別了小警员,两人吃完饭,直奔县汽车站。
  这个年代的中巴车,又旧又挤,车厢里混杂著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陆卫国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像一头护崽的野兽,用身体给叶兰花隔开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將她牢牢护在身前。
  车上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有个空位,陆卫国眼疾手快,直接让叶兰花坐了过去。
  他自己则像一尊铁塔,站在她身侧。
  刚坐稳,旁边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大娘就开腔了,唾沫星子横飞:“哎,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不懂事呢?没看见我们这些老婆子站著吗?年轻人就该给老人让座,懂不懂规矩?”
  叶兰花眉头微蹙,心里对这种道德绑架升起一丝不耐。
  没等她开口,身前的男人动了。
  陆卫国转过身,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那大娘一眼,带著一股压迫感:“我媳妇怀著崽,金贵。孕妇优先,你没听过?”
  “怀……怀孕了?”那大娘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再看看叶兰花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纤细的腰肢,半信半疑。
  但陆卫国那副“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的凶神恶煞模样,让她把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悻悻地转头,去跟另一个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年轻人掰扯去了。
  果然,没两下,那个脸皮薄的年轻人就红著脸站了起来。
  叶兰花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男人站在身前为她挡住的一切拥挤与不善,脸颊不自觉地又开始发烫。
  这男人……真是走到哪儿都这么霸道。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將那颗带著桔子味的糖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陆卫国一愣,低头看著她,那双黑眸里的冷厉瞬间融化,只剩下能將人溺毙的温柔。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男人无声的守护和嘴里那丝丝缕缕的甜意中,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抵达省城汽车站,已是下午三点。
  两人马不停蹄地转到了火车站。售票窗口前排著长龙,陆卫国直接走到了军人优先窗口。
  “同志,两张去西南的票,要软臥。”
  “去西南的?明天下午一点有一趟车,硬臥还有两张下铺,软臥没了。”售票员看著陆卫国递进来的军官证,態度很是热情。
  “那就要硬臥。”陆卫国毫不犹豫。
  能有臥铺已经不错了,他原本做好了带媳妇坐几十个小时硬座的准备。
  拿到那两张印著油墨香气的硬纸板车票,陆卫国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转身,牵起叶兰花的手,看著她被旅途奔波染上一丝疲惫的脸,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媳妇儿,今晚,咱们就在省城住一晚。”男人眼底的光,炙热又直接,“明天上了火车,就没人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