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肥肉」被盯上
  “哐当、哐当……”
  叶兰花本想闭目养神,结果就睡觉了,且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
  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床尾,暖洋洋的。
  陆卫国就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手里装模作样地捏著份报纸,可那眼神压根没往字上瞄。
  他那双黑眸,紧盯著包厢那扇紧闭的木门,活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恶狼,时刻警惕著外面的风吹草动。
  “醒了?”见她动弹,陆卫国几乎是瞬移到了床边。
  他宽厚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声音虽然压低了,却带著一股子终於鬆口气的劲儿:“睡了三个多小时,嗓子干不干?先喝口水润润。”
  叶兰花坐起来,顺了顺鬢角的碎发。她那双自带风情的狐狸眼此时透著点刚睡醒的迷离,看得陆卫国心里那头野兽又开始不安分地刨地。
  “你一直守著,门外这是?”叶兰花接过水杯,小口抿著。
  “我不守著,外面那群苍蝇能把门撞烂了。”陆卫国提起这个,语气里带了点戾气。
  就在兰花补觉的这会儿,这节软臥车厢可没消停过。
  先是列车长带著乘务员来了三回,说是慰问首长的主治医生,实则那眼睛都快鉤到门缝里去了。
  接著是软臥里其他几个有点身份的,听闻出了位妙手回春的女神医,都想进来套个近乎、混个脸熟。
  全被陆卫国这张冷脸给挡了回去。
  他当时就跟尊杀神似的堵在门口,谁来都只有一句硬邦邦的混帐话:“我媳妇在睡觉,天塌了也得等她睡醒。再吵吵,老子把你扔下车去!”
  听著他轻描淡写的转述,叶兰花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窝心。
  这时,她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
  “饿了?”陆卫国大手轻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上,“我刚才去餐车找老张打过招呼了,他在小灶上给你留了排骨燜饭,火候刚好,我去给你端回来。”
  叶兰花有些诧异:“老张?餐车长?”
  “嗯,那老头以前是云省的炊事兵,老兵油子一个。我递了两根烟,聊了聊西南军区的几个老首长,他现在恨不得管我叫亲侄子。”陆卫国说得云淡风轻。
  叶兰花心中暗嘆,这男人简直是“社交悍匪”。在这个买啥都要票的年代,他总能靠著那点满级的人情世故,给她抠出最好的待遇。
  “你等会儿,我去去就回。门锁好,除了我,谁叫也別开。”陆卫国临走前,像交待小崽子一样又嘱咐了一遍。
  陆卫国一走,包厢里瞬间清净了。
  叶兰花却听见外面过道传来几声压得很低的议论:
  “就是这间?那个仙女儿一样的大夫就住这儿?”
  “嘖嘖,长得漂亮还有本事,那男的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叶兰花蹙眉。这就是她为什么在下溪村一直想低调的原因——在这个年代,美貌要是太显眼,往往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过了一刻钟,陆卫国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两个铝饭盒,还端著一搪瓷缸的浓白蛋花汤。饭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著米香扑面而来。
  “快吃,老张亲手做的,油水给得足,排骨全是精肋条。”陆卫国把饭盒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自豪。
  饭后没多久,陆卫国又想伸手去投餵糕点,被叶兰花一个眼刀子给止住了。
  “陆卫国,你给我坐下。”叶兰花指了指对面的铺位,“你现在老老实实补觉,这是命令,听见没?”
  陆卫国原本还想黏糊一会儿,但对上媳妇儿那双清冷中带著关切的眸子,心头一软,乖乖应了声:“行,听我媳妇的。”
  他这一米九的大个子,老老实实地蜷缩在对面的铺位上。
  叶兰花坐在窗边,手里翻著书,心里却在復盘上午救人的细节。
  而此时,隔了几节车厢的硬臥区,空气混浊。
  这里到处是背著大包小包的乘客,汗味、旱菸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花。
  在靠近车门的一个硬臥包间,坐著四个男人。
  最里侧靠窗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长相普通得掉进人堆就找不著,此时正闭著眼假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外三个则凑在一起,就著花生米喝著廉价白酒,眼神似乎能看穿似的一直软臥车厢的方向瞟。
  “早上软臥那边闹出的动静,你们去瞧了没?”
  “我刚才趁乱摸过去扫了一眼,好傢伙,那娘们儿……”
  一个小个子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贪婪的邪火:“刀哥,你刚才是没瞧见。那娘们,细皮嫩肉的,那腰、那胸……嘖嘖,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在港城那边也见过不少明星,可跟这位一比,全成了地里的烂菜叶子。”
  被称为刀哥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摺叠刀,眼神阴狠:“真有那么绝?这种货色,这年头可不好遇。”
  “绝!绝对是极品!”小个子压低声音,“要是能弄到手,送到港城那边的大老板手里,咱们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那一万块钱的想都別想,这货色起码得翻几番!”
  他比了个手势,另外两个男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不过……”小个子缩了缩脖子,“那娘们身边有个男的,高得跟截铁塔似的,一身杀气,看著是个硬茬子。”
  那个假寐的汉子此时缓缓睁开眼,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硬茬子也得啃。这种货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篤定得让人发寒:
  “这趟列车要经过的隧道多,等广播提示要进隧道时,咱们就摸过去,或者等晚上。”
  刀哥冷哼一声:“一个男人而已,再硬能硬过老子的刀?咱们四个打一个,还怕弄不死他?”
  “別动刀。”沉稳汉子皱眉,“动了刀动静大,容易招来列车乘警。用那药,弄晕了直接带走。等下个站口,咱们有接应。”
  几个男人的低声密谋,很快被淹没在火车那单调而巨大的轰鸣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