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糙汉的顶级柔情
  凌晨三点,这场折腾了大半宿的跨年“盛宴”,才算落下帷幕。
  叶兰花累得眼皮都打架,浑身酸软,骨头缝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甜意,一种满足感从內而外地將她浸透。
  她甚至没等到陆卫国给她擦身,就在男人滚烫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甜笑。
  陆卫国睁著眼,眼里是吃饱饜足后的温柔。他俯下身,在媳妇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珍而重之的吻。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倒了热水,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著她身上弄得黏糊糊的汗和爱过的痕跡。当看到那张被两人弄得一片狼藉的床单时,男人古铜色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动作轻缓地將叶兰花用被子裹上抱到一旁,然后飞快地换上乾净的床单。那张沾染了太多曖昧痕跡的床单,被他团吧团吧,塞进了盆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灭灯绳,重新將女人牢牢圈在自己的“王国”里。
  清晨五点五十多分,天还是一片灰濛濛的。
  陆卫国生物钟准时响起,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起床,而是迅速伸出大手,轻轻捂住了叶兰花的两只耳朵。
  几分钟后,起床號,划破了寂静。
  尖锐的號声被隔绝在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之外,怀里的女人只是嚶嚀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继续安睡。
  陆卫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號声结束,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
  七点,陆卫国骑著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车把上掛著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家属院。
  屋里静悄悄的,媳妇儿还在睡。
  男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把早饭放进锅里用小火温著,又找了张纸,用铅笔写下一行字:媳妇儿,早饭温在锅里,多睡会儿,我下班就回。——你的男人卫国。
  写完,他將纸条压在桌上的搪瓷缸下,又飞快地跑到院子里,三下五除二將昨晚那张床单和两人换下的衣物洗得乾乾净净,晾在在了院里的竹竿上。
  为了不吵醒媳妇,也方便她白天进出,他將自行车先推出院子,自己又回来閂上门,再一个助跑,动作利索地翻了出去。
  他才跨上自行车,朝著师部飞驰而去。
  与陆卫国这边温情脉脉不同,四號院的沈建军,自早上六点出操后,就再没回过家属院。那个毫无生气的屋子,比营房的硬板床更让人窒息。
  他要到下午下班,才会再次踏入那个名为“家”的牢笼。
  三团训练场。
  今天,是新任营长沈建军第一天正式带操。全营集合的哨声吹响,几百號兵蛋子迅速集结。
  站在前列的几个老兵油子,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审视和挑衅。
  “听说了吗?三营营长,京都来的,是来镀金的吧?”一个排长压低声音嘀咕。
  “呵,咱们这地方,靠的是拳头硬,不是靠背景。”另一人冷哼。
  沈建军站在队列前,自然察觉到了这种不信任。他急於立威,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想法。当兵的,手底下见真章。今天谁不服,站出来,咱们练练。”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立威方式。
  外號“周扒皮”的连长嘿嘿一笑,大步跨出队列:“报告营长!俺老周是个粗人,没见过京都的高深功夫,想请营长指点两招!”
  周围响起一阵起鬨声。周扒皮是团里出了名的摔跤好手,浑身腱子肉,壮得像头黑塔。
  此时,陆卫国正抄著手从训练场边缘巡视经过。不远处的陈景辉也看见了这一幕,眉头微皱,但看沈建军那副傲气,终究没动。
  场中央,沈建军已经摆开了架势。標准的京都卫戍部队擒拿手,一招一式,漂亮得跟电影里似的。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沈建军技巧確实好,几个漂亮的侧闪和过肩摔,把周扒皮摔倒了两次。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贏得很吃力。他那套招式,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可碰上周扒皮这种不讲理的蛮牛,就显得有点“脆”。
  周扒皮第三次衝上来时,沈建军虽然最后用锁喉技制住了对方,可自己也被对方的肘子狠狠顶在胸口,落地时踉蹌了好几步,脸色一阵青白,气息全乱了。
  “承让。”沈建军强撑著发麻的身体,声音微微发颤。
  全场虽然有掌声,但並不热烈。老兵们私下交头接耳:
  “招式是挺好看,跟绣花似的,中看不中用。”
  “这要是上了真傢伙,这种花架子顶个屁用。”
  “比陆副团差远了!去年陆副团一个人干翻咱们一个排,连大气儿都没喘,那才叫真杀气!”
  沈建军听著这些议论,拳头攥紧。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撞见远处巡视而来的陆卫国。
  陆卫国就那么抄著手,静静地站著,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连收敛都收敛不住,像座山一样,把沈建军那点“京都精英”的傲气压得稀碎。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全场,一个字没说,便转身离开。那种甚至不屑於评价的姿態,让沈建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冲回办公室,重重把自己摔在椅子上,胸口隱痛的部位提醒著他刚才的狼狈。那句“比陆副团差远了”像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尊严里。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从京都带回来的那一套先进理论和格斗术,足以让这群“泥腿子”服气,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与阴鷙。
  而此时的家属院,阳光已经铺满了小院。
  叶兰花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她下意识摸向身侧,被窝早已凉了,枕边却还残留著男人身上那股清爽的皂香。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搪瓷缸下压著的纸条。看著那刚劲有力、字里行间透著笨拙温柔的字跡,叶兰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趿拉著布鞋走到院里,看著竹竿上迎风招展、洗得乾乾净净的床单,脸颊不由得又是一阵滚烫。
  相隔不远的两个院落,一个冷得像冰窖,一个却暖得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