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媳妇儿,你喜欢这种石头?
  陆卫国大步跨进堂屋。他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蹲下身,从叶兰花手里接过那个不起眼的蓝色粗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他修长的手指挑开打结的布条,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皮灰扑扑的,粗糙不平,但在石头的一角,似乎被什么硬物磕掉了一块皮,借著昏黄的灯光,隱隱透出一抹幽深的绿意。
  叶兰花却呼吸一滯,这……这是翡翠原石?
  前世她虽然是个外科医生,但对珠宝玉石也略有耳闻。这种品相,这种水头,哪怕只是露出一星半点,放在后世那也是六位数起步的!
  陆卫国把那块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神色平淡,甚至带著点嫌弃:“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穿的,应该阿公阿婆趁咱们不注意,塞进背篓底下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两口,八成是觉得昨晚阿丽爬窗那事儿,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这物件拿出来当了赔礼。
  叶兰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抹绿,眉头微蹙:“卫国,这玩意儿现在看著是块破石头,但以后绝对会很值钱的。咱们不能白拿,得找个机会还回去。”
  这年头,这东西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块好看点的破石头,要是被有心人瞧见,还容易沾上“破四旧”的边,惹来大祸。
  但在云省边境,有些懂行的老一辈手里,多多少少会偷偷藏著点好料子。
  “不用还。”陆卫国大手一伸,直接把石头塞进叶兰花的外套口袋里,顺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阿公阿婆没有子女,孤苦伶仃的。咱们以后有机会,多带点米麵粮油去看看他们就行,不占他们便宜。”
  其实,打从昨晚出了阿丽那档子腌臢事,他心里就窝著火,打定主意不想再踏进那个寨子半步。但此刻看著媳妇儿捧著石头、眼里闪烁的亮光,他那冷硬的心头软成了一滩水。
  罢了,只要媳妇儿喜欢,以后多拿点细粮和票证去换,权当是跟老两口两清了。
  “媳妇儿,你喜欢这种石头?”陆卫国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下次我去边境巡逻,再给你寻摸几块。那边山里这种破石头多的是。”
  叶兰花被他这財大气粗的语气逗笑了:“行啊,陆副团长,那我可等著你给我攒一箱子传家宝了。”
  看著她娇俏的模样,陆卫国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原本因为那个疯女人生出的嫌恶和膈应,在媳妇儿这副財迷又可爱的笑脸前,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说笑间,叶兰花把石头妥帖地收进里屋的樟木箱底。再出来时,陆卫国已经打好了一盆清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准备清洗那些药材。
  点了煤油灯,两人一起清理,陆卫国力气大,处理根茎类的活全包了;叶兰花负责挑拣、分类、指挥。
  院子里只有流水声和唰唰声,透著股岁月静好的味儿。
  “卫国,”叶兰花边挑拣边开口,语气隨意,“你上次去边境那会儿,家属院出了件喜事。”
  陆卫国“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上次到贺爷爷家,见到你很激动的那个唐医生,嫁给一团的郑团长了。”
  陆卫国终於抬了下眼皮:“那个女人和我可没关係,不过我和郑志强交集不多,不熟。”
  “还有,”叶兰花看著他急著撇清关係感到好笑,她顿了顿,“翠娥嫂子前几天跟我说,她路过营区门口,碰见马政委、唐医生和郑团长三人在说话。马政委那恭喜的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唐医生当时脸都白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叶兰花看见他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
  马永刚。
  这个新任政委一直让他觉得不对劲,傅政委当时的构陷案疑点重重,可这人行事滴水不漏,他一直抓不到实证。
  如今媳妇这一提醒,他脑子里那团乱麻,终於有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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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贺爷爷那儿,是马永刚领著唐玉洁去的。两人若是真有那档子见不得光的私情,那唐玉洁就是撕开马永刚假面具最好的突破口!
  “媳妇儿,你这消息值大钱了。”陆卫国唇角勾起,眼底却没笑意。
  明天,他得去跟师长好好“匯报”一下思想工作了。
  “对了,”陆卫国洗乾净手,“明天晚上,白师长请咱们去家里吃饭。”
  叶兰花愣了愣:“白师长家?”
  “嗯。咱们结婚后一直忙,没正经去拜访过。”陆卫国走过来,大掌按在她的肩头,语气柔和了些,“白婶子这段时间老毛病犯了,身体不太好。我想著你医术好,带你过去,顺便给她瞧瞧。”
  叶兰花心思转得快,白师长是陆卫国的伯乐,这顿饭,名义上是家宴,实则是陆卫国在带她进圈子,铺路呢。
  药材整理完,摊在簸箕里,明天杀青后再晒。
  陆卫国看著那些药材,问:“这些晒乾了,在收购站能卖多少?”
  叶兰花掰著手指头算:“白及按斤头,三七要看年份,滇重楼最贵……”她抬眼,“少说有个三百块。”
  陆卫国沉默了一秒,没说话。在下溪村,他都帮媳妇儿把药材弄到黑市去卖,现在到了收购站,钱是少了不少。
  可他媳妇的本事,到哪都藏不住。
  他一个月的津贴才一百多块,他媳妇进山两天,赚的就顶他两个多月了津贴了。
  这媳妇儿……真是捡到宝了!
  夜里,陆卫国没折腾。
  倒不是不想,而是媳妇儿这两天跟著他翻山越岭,又被他在温泉里、竹楼上连番消耗,身子骨確实到了极限。
  他把人搂在怀里,从眉心亲到鼻尖,又从鼻尖亲到下巴,再沿著那段白得发光的脖颈一路往下,在锁骨窝里磨蹭了半天。
  叶兰花迷迷糊糊地推他:“陆卫国,你要是再往下,就到西屋去睡。”
  “不往下。”男人闷声应了,嘴上说著,手却不老实地贴在她腰侧,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著。
  他就这么搂著她,把人箍在胸膛前。
  叶兰花已经习惯了这种睡姿,在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声中,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