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糙汉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会议室里的豪言壮语还在迴响,一回到三號院,院门“哐当”一声关上的那一瞬,叶兰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给腾空抱了起来。
  “我的大功臣,”陆卫国將她稳稳地抱在怀里,那张冷硬的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心疼,“累坏了吧?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干,全交给我。”
  男人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抱著她就进了屋,把她跟个宝贝似的轻轻放在床上。
  紧接著,他又转身提起两人从招待所换下的脏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里的水井。
  叶兰花靠在床头,听著院子里搓衣板发出的“哗啦”声,透著窗户,看著男人那在夕阳余暉下格外宽阔坚实的背影,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男人,在外能当她的靠山,为她遮风挡雨;回到家,又能放下所有的身段,为她洗衣做饭。
  很快,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来。
  等叶兰花被男人从床上捞起来吃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吃完饭,陆卫国又抢著收拾了碗筷,在厨房烧了热水,一条龙服务,伺候她洗漱。
  直到两人都躺进了被窝,那具滚烫结实的胸膛贴上来时,叶兰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此刻,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以为又是一场免不了的“深入保护”。
  陆卫国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却破天荒地没了下一步动作。他只是將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滚烫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鼻尖、唇角,落下细细碎碎的吻。
  “媳妇儿,你这几天跑前跑后,累著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今晚不动你,好好睡一觉。”
  叶兰花一愣,抬眼看向他。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那双总是燃著火的狼眸,此刻盛满了克制的疼惜。
  他没再有別的动作,只是用力地將她抱紧。那种真实的体温和心跳,终於填补了他內心深处的那抹不安。
  看著男人这副样子,叶兰花只觉得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编织的温柔乡里。
  她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亲了一口,声音带著几分娇憨:“陆卫国,你真好。”
  男人闷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肌肤传了过来。他將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我媳妇儿给国家挣外匯,我这个当男人的,要是连这点都不知道心疼,那还算什么男人?”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怀里响起。
  陆卫国却睁开了眼,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细细地描摹著怀里女人的睡顏。
  霍勤要来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个男人,家世好,有文化,长得也不赖,是京都那种大院里出来的天之骄子。
  而他陆卫国,不过是个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浑身上下除了这身军装和一身蛮力,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粗糲的指腹,轻轻地、带著近乎虔诚的意味,拂过她细腻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他俯下身,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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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妇儿,除了国家,你就是我的全部。
  谁也別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到死,都不会放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十七师都跟上了发条似的,进入了一种热火朝天的亢奋状態。
  叶兰花的生活也恢復了规律,上午在师部医院坐诊,下午则一头扎进后山。
  才离开短短几天,工厂已经大变样。
  后山那剩下的几间废弃的旧仓库,也被战士们连夜清理了出来,正在有条不紊的浇筑水泥地。
  之前修整理几间,工作檯一排排架起,新的生產线已经初具雏形。
  另一边,陆卫国负责的沼气池项目也进入了收尾阶段,巨大的池子已经挖好,管道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叶兰花走进一间改造好的“筛选车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几十名家属院的女同志,穿著统一的蓝色围裙,戴著白色的头套和口罩,正坐在长条桌前,一丝不苟地筛选著簸箕里的花瓣和草药,將那些蔫的、坏的、带著杂质的,全都仔细地挑拣出来。
  整个车间安静又高效,只有指尖与花瓣摩擦的沙沙声。
  这,就是她想要的现代化生產雏形。
  “兰花,你来啦!”张翠娥眼尖,看到叶兰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笑著迎了上来。
  她如今是这个车间的生產小组长,穿著跟大伙一样的工装,但眉眼间的精气神,跟以前那个围著锅台和孩子转的家庭妇女,判若两人。
  她拉著叶兰花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感激:“嫂子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哪能吃上这份『公家饭』?现在我嫂子我的腰杆都挺得比以前直了!”
  “翠娥嫂子,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叶兰花笑道。
  “还有我那小闺女,送去了师部新开的幼儿园,每天回来还给我唱新学的儿歌呢!”张翠娥说著,眼眶都有些发热,“现在咱们家属院,大半的人都有了活计。能下地的去了农场,会养猪的去了养猪场,把原来那批老兵的活儿都顶上了。大伙儿都说,是你给咱们这些娘们儿,挣来了一份体面。”
  叶兰花听著,心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能赚钱的工厂,更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希望和奔头的良性生態。
  就在这时,张翠娥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凑近一步,用更低的声音说:“兰花,不过……人多了,嘴就杂。大部分姐妹都念著你的好,可也有那么一两个,私底下说些酸话。”
  “哦?”叶兰花眉梢微挑。
  “就那个……刘大柱家的。”张翠娥撇了撇嘴,脸上带著几分不屑。
  “她义务劳动那会儿没跟著干,第一批招工自然没她的份。她现在就得了红眼病,在家属院里到处叨叨,说你偏心,还说……还说你一个女人家家,这么拋头露面地搞工厂,是想出风头,早晚要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