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专家也束手无策的活死人
  她的那份从容自信,却让林秘书莫名地心安。
  陆卫国从始至终都站在叶兰花身边,一言不发。等到林秘书把话说完,才沉声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能走。”
  “好。”等陆卫国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上了叶兰花放医疗用品的布袋子。
  “走吧。”他提起布袋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
  林秘书看著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看著是个冷麵阎王,疼媳妇儿是真有一套。
  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出灯市口胡同,匯入了首都宽阔的主干道。
  车里,叶兰花从布袋子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笔记本的第一页,用浆糊工整地贴著那份病歷抄件。
  本子的后面,是叶兰花写的分析记录。
  第一,物理性损伤,弹道虽未直接穿透脊髓,但急救时是否伴隨强烈的震盪伤?
  第二,药物与毒素,边境环境复杂,伏击战中,敌特使用的子弹是否淬有某种罕见的植物碱或神经毒素?急救时使用的乙醚麻醉剂量是否存在偏差?
  第三,则是中医上的『闭证』,气血逆乱,邪陷心包。
  ……
  她写下了几种推论,每一种下面都註明了在这个时代能做到的极限检测手段。
  陆卫国坐在她身边,专注的看著媳妇儿。
  车子在“京都军区总医院”的大门前停下。两名持枪的哨兵仔细核对了林秘书的军官证和特別通行证,这才挥手放行。
  这里的住院部是一栋五层高的灰色砖石建筑,外墙上还刷著红色的革命標语。
  走廊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布帽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林秘书领著他们,直奔三楼的干部特护病区。
  “林秘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中山装外罩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迎了上来。他看到林秘书,面色稍缓,但目光落在叶兰花和陆卫国身上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女同志太年轻了,长得也过分扎眼;而她身边那男的,满脸大鬍子,看著跟旧社会的土匪似的,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医生。
  “刘主任,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过的,贺老特意从西南请来的叶兰花同志。”林秘书介绍道,“叶同志在十七师医院主持过多次重症抢救。”
  “小叶,这位是特护病区的主任,刘向东同志。”
  “刘主任,你好。”叶兰花大方地伸出手。
  刘向东鼻子里“嗯”了一声,只用指尖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手,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老牌专家的傲慢:“叶同志是吧,你好。病人的情况,我想林秘书也跟你说过了,不是一般的复杂。这三年来,我们联合了沪市、广省的顶级专家,甚至请了国医圣手进行会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也就这样了。”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我们这些大医院的权威都治不好,你一个从边疆部队医院来的,还是赤脚医生背景的女同志,能有什么神仙手段?不过是陪著老首长胡闹罢了。
  叶兰花神色未变,平静地收回手:“我明白。我想先看看病人。”
  “跟我来吧。”刘向东丟下这句话,便转过身,推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单人特护病房的木门。
  病房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刷著白漆的铁架病床上,一个中年男人静静地躺著。他的面容有些枯槁,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態苍白,但呼吸均匀深沉,胸口规律地起伏著。
  这就是秦川。
  虽然昏迷了三年,但在医护人员极其细致的照料下,他没有生褥疮,身体肌肉虽有萎缩,但生命体徵却奇蹟般地维持在一种极其稳定的状態。
  他就像一个陷入了无尽深渊的沉睡者,不生,不死。
  叶兰花走到病床前,整个人进入了状態。
  陆卫国守在一侧,大鬍子脸面无表情,黑眸扫视著四周,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让刘卫东莫名有些气短。
  “刘主任,病人的记录、化验报告,我能看一下吗?”她冷静开口。
  刘向东有些意外她没有一上来就瞎指挥,而是要看最基础的临床资料,这还算有几分规矩。
  他拉开床头的木柜,拿出一个厚厚的硬纸板文件夹递了过去:“都在这儿了。这三年来,除了无法唤醒,身体各项机能指標基本正常。”
  叶兰花接过文件夹,一页页仔细翻看。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叶兰花才合上病歷。她转过头,看向刘向东:“刘主任,病人受伤送院急救时,除了胸口的枪伤,身上可有其他细微的皮肤损伤?”
  刘向东眉头一皱,觉得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没有!急救记录写的清清楚楚,当时失血性休克,全身除了前胸的贯穿伤,並无其他外伤!”
  叶兰花没再说话。她戴上乾净的橡胶手套。
  她俯下身,先是翻开了秦川的眼皮,从隨身的小布袋里拿出一只医生专用的小手电照了照。瞳孔有些散,对光反射极其迟钝。这是典型的深昏迷状態,脑干反射受到严重抑制。
  隨后,她伸出三根手指,自然地搭在了秦川乾枯的手腕上。
  作为前世顶尖的外科医生,她深知西医在定位和手术上的精准,但同样,她也精通中医。在临床上,她最擅长的就是中西医结合。
  寸、关、尺。
  叶兰花凝神细听。
  脉象极沉、极缓,虽然微弱,却在沉静中隱隱透著一股坚韧的搏动。这说明病人的心肺功能虽然被压制到了极限,但体內的生机並未断绝。
  接著,她放下手腕,顺著秦川的脖颈、锁骨一路往下按。她的动作极其专业,手指头在他脊骨的缝隙、肋骨的边沿精准地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暗伤。
  “叶同志,”刘向东看著她又是摸脉,又是像外科医生那样检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嘴上仍忍不住泼冷水,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告诫:
  “我劝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我们做过最详细的脑电图和肌电图,他身体各项反应都正常。连安宫牛黄丸那种药都灌下去了,依旧是泥牛入海,根本就唤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