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糙汉的投喂,比药还补
  陆镇奎发完了火,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才顺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对著自家孙子投去一个“照顾好我孙媳妇,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的眼神,这才带著警卫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陆卫国面无表情地受了,心里却在腹誹,这还用他说?
  他一走,走廊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紧接著,林秘书上前一步,对叶兰花和陆卫国低声道:“兰花同志,陆团长,老首长这几天军区有重要会议,就不亲自过来了。您二位有任何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林秘书,替我谢谢爷爷。”叶兰花点点头。
  她心里明白,爷爷那种级別的大领导,能为她的事亲自跑几趟医院,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林秘书走后,钱院长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殷勤地凑了上来:“叶同志,您看,您和陆同志的午饭……”
  “不用了。”陆卫国冷著脸打断他,那眼神里的疏离和不耐烦,让钱院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扶著自家媳妇儿,声音却放柔了八度:“媳妇儿,累不累?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陆卫国將叶兰花安顿回五楼的病房,转身就出了门。
  他没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食堂,找到了后厨的老师傅,借著钱院长的名头,硬是让师傅立马匀出一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
  钱和票,他自己出,一分没少。
  他还从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中药材,补气的,刚在医院开的,亲眼看著老师傅把鸡处理乾净,连同药材一起下锅,用小火慢慢燉上,这才转身离开。
  媳妇儿身子亏了,必须得补回来。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吃好的,总没错。
  这一锅鸡汤,足足燉了三个小时。
  中午,陆卫国提著两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回到病房时,那浓郁鲜香的味道,馋了一路的人。
  “张嘴。”
  男人舀了一勺金黄油亮的鸡汤,吹了吹,递到叶兰花唇边。
  叶兰花哭笑不得,她只是累,不是残废。可看著男人那担心的眼神,还是乖乖喝了。
  一碗,两碗,三小碗……直到叶兰花感觉自己肚子都快撑圆了,陆卫国才算罢休。
  他自己一口没喝,鸡肉也基本没动。
  这些都是给媳妇儿补身子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用不著。剩下的,晚上带回胡同里热一热,还能再给她补一顿。
  王浩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午由张为民主任正式接手,叶兰花总算能脱身了。
  傍晚时分,来接他们的,不再是贺爷爷的警卫员小张,而是一张生面孔。
  来人二十五六岁,看起来文质彬彬,自我介绍叫赵康,是陆司令的警卫员。
  他话不多,也不多问,只说是奉首长命令,送他们回灯市口胡同。
  叶兰花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这位陆爷爷,心思縝密,大概是不想让家里人太早知道,所以换了心腹来办这事。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胡同口。
  赵康將人送到,敬了个礼就驱车离开,嘴巴严实得像个蚌壳。
  陆卫国打开院门,扶著叶兰花走进去。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男人心里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鬆了下来。
  可陆镇奎却是个閒不住的。
  孙媳妇累了两天一夜,他本不想再折腾她。可叶兰花在医院就交代了,针灸不能断两天。
  晚上七点半,赵康又开著车,把陆镇奎准时送了过来。
  临时诊疗室里,叶兰花净了手,开始施针。
  “陆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好得很!”陆镇奎中气十足地应著,感受著胸腔里那股暖流,心里对这个孙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针灸结束,叶兰花收好银针,开口道:“陆爷爷,您说的那位老中医,明天……您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吗?秦叔叔那边,不能再拖了。”
  “没问题!”陆镇奎一口应下,拍著胸脯保证,“孙媳妇……咳,你交待的事,必须办好!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小赵直接带你们去!”
  送走陆镇奎,院子里彻底恢復了寧静。
  叶兰花动了两场手术,熬了两天,身上黏腻得难受。她只想好好泡个澡,可刚一动念头,小腹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
  她算了算日子,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洗澡间里,雾气氤氳。
  叶兰花只能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乾净的衣裳。
  陆卫国这次倒是规矩得不像话,拿了干毛巾,让她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则半蹲在她身后,笨拙又轻柔地给她擦著湿漉漉的长髮。
  他的动作很慢,擦乾头髮,他將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了东厢房那张红木拔步床上。
  “睡吧。”他给她盖好被子,声音沙哑。
  叶兰花確实累到了极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陆卫国没有去睡,甚至没有躺下。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著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动不动地看著床上那张恬静的睡顏。
  前一夜,他也是这样守著。
  他是个军人,是能单枪匹马端掉毒贩老巢。
  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女人在另一片战场上拼杀,累得脸都白了,他却连一丝一毫的忙都帮不上,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无力。
  那些辐射,那些病菌,那些躲在暗处的阴谋算计……他统统挡不住。
  这种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他的媳妇儿,不是一朵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娇花。她的战场在手术台,她的价值,是用那把手术刀,从阎王手里抢人。
  他不能,也不捨得,去折断她的翅膀。
  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走到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打著军体拳。
  汗水砸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的身体和意志磨炼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最坚不可摧的盾,为她挡住这世间所有的明枪暗箭。
  至於那些他挡不住的……
  陆卫国的拳风陡然变得凌厉,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狠劲。
  那就想办法,提前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