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尘封二十年的金针
  红木拔步床上,纱帐半垂,將一室旖旎都拢在了这方寸之间。
  叶兰花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却还是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声音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陆团长,你这『肉偿』,怕不是时候吧?”
  “先记帐。”他喉结滚了滚,俯身在她唇上啃了一口,带著惩罚的意味,“等你好了,连本带利,一起要回来。”
  说完,他便规矩地躺回她身边,长臂一伸,將人捞进怀里,盖好被子。
  只是那只搁在她腰上的大手,却烫人的很。
  叶兰花窝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体里那股还没平息下去的躁动,心里又软又甜。
  这男人,嘴上说著最荤的话,行动上却比谁都体贴。
  “陆卫国,”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下午的画册,还是我说你画哦。”
  男人抓过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感受著那份细腻的触感,低笑一声:“行,都听媳妇儿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相拥而眠。
  这一觉,叶兰花睡得格外踏实。
  下午,两人在东屋里窗口的书桌前坐下,继续那本《军民通用急救手册》的绘製工作。
  “今天画这个急救法。”叶兰花翻开新的一页。
  “这个法子,专门针对气道异物梗阻,就是咱们常说的『噎住了』。学会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一边讲解,一边又把陆卫过当成了“教具”。
  “你站起来,背对我。”
  陆卫国依言照做。叶兰花从他身后环抱住他,那柔软的身体贴上他坚实的后背。
  “找到肚脐往上两指的位置,”她的手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摸索著,引得男人身体一僵,“一手握拳,虎口向內,另一只手包住拳头,然后快速向內、向上衝击。”
  她象徵性地做了几个动作,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肌肉绷紧的触感。
  “这是针对大人的。要是三岁以下的小孩,就得让他趴在咱们手臂上,头低脚高,用掌根拍击他的背部。”
  陆卫国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叶兰花讲解完,坐回椅子上,看著男人拿起铅笔,在纸上迅速勾勒起来。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著那根细细的铅笔,寥寥数笔,一个標准的急救姿势便跃然纸上,连衝击的方向和力度都用箭头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对了,”叶兰花忽然想起什么,指著標题栏,“这法子的名字,就叫『海姆立克急救法』。这是一个叫海姆立克的医生发明的,咱们不能窃取別人的成果。”
  陆卫国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她。
  叶兰花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只是个知识的搬运工。这知识就在那里,是偷不走也抢不走的,谁先发现,谁先总结出来,就该是谁的。咱们要做的是把它推广出去,让更多人受益,而不是把它改成『叶氏急救法』或者『陆氏急救法』。”
  这番话,在这个凡事讲究“集体”、“自研”的年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陆卫国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在標题栏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海姆立克急救法”这七个字。
  他的媳妇儿,心里有大沟壑,更有大原则,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信她。
  一下午的时间,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飞快流逝。
  直到傍晚,那本册子,已经画了十几页,从心肺復甦到异物梗阻,再到常见的止血、包扎,图文並茂,清晰易懂。
  叶兰花翻看著这本凝聚了两人心血的“作品”,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后世的急救知识体系那么庞大,从创伤急救到中毒处理,从防溺水到防触电……要做,就要做最完善、最全面的。
  这本小册子,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南城,“永安堂”。
  顾崇安送走了最后一个来看咳嗽的老街坊,药铺里的伙计已经提前锁门走了。
  他默默地拿起扫帚,將地上的药渣和灰尘扫进撮箕。
  下午,好几个相熟的老病號都来看他,拉著他的手,说著宽慰的话。
  “老顾啊,你要撑住啊!”
  “是啊,活著,才有希望不是?”
  希望……
  顾崇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是啊,孙女把希望,把梯子,都送到他脚边了。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都不怕,他一个烂命一条、在泥里滚了二十年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输了,不过是继续回来扫地。
  可万一贏了呢?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这是他顾崇安的孙女!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顾崇安点亮了煤油灯。
  他走到墙角,搬开一口破旧的木箱,从箱底摸出另一个更小的、上了锁的樟木盒子。
  钥匙,他一直贴身戴著。
  “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颤抖著手,掀开盒盖,一层层地揭开包裹在上面的、已经泛黄髮脆的油布。
  最里面,是一副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的金针。
  这是他当年名满京都时用的针,用的是真金,传热最好,也最考验施针者的功力。
  二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这套针都將与他一同埋进尘土里。
  顾崇安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珍而重之地,將那套金针拿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
  熟悉得让他想哭。
  他拿起一根最长的金针,对著灯火,眯起眼。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人体穴位图,那些被他强行遗忘了二十年的、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復甦。
  他顾崇安的人,可以被踩进泥里,他的傲骨,可以被折断。
  但他的这手本事,他的这套金针,不曾生锈!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浑浊与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淬火重生般的锋利。
  他將金针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重新放回盒子里。
  赌!
  他这一生,还没这么豪赌过。
  为了他的孙女,为了顾家的清白,为了“京都第一圣手”这五个字,他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