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五十年的好日子,到头了!
  秦川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胸口那股混杂著嫉妒与悔恨的酸楚,几乎要將他淹没。
  秦舒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著嘆了口气。她拍了拍秦川的手,忍不住把心里的那点彆扭说了出来。
  “小川,你也別多想。兰花那丫头是个好的,就是……就是可惜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嫁的那个男人,叫陆卫国,虽然年纪轻轻二十九岁就是正团,本事是有的。可那人,高高壮壮,一脸的络腮鬍,瞅著就凶。跟仙女似的兰花站一块儿,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我当初还托你姐夫去查过,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才晓得,他们小两口背后站著的是贺老!”
  她想起自家那个对叶兰花心心念念的儿子,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缘分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兰花那孩子样样都拔尖,就是在这桩婚事上,没那个好命。算了,不想了。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勤明天的火车就到京都,这孩子也三十了,不能再由著他性子来。等他回来就安排给他相亲,她琢磨著,大院里王副司令家菲菲就不错,长得清秀,瞧著也懂事。
  秦川听了秦舒雅的话,眼神微微一闪。
  陆卫国?二十九岁的团长?
  还有,兰花和她男人的事,是贺老首长特地保密的?
  为什么?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除非……他们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需要隱藏身份?
  就在他思绪翻涌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叶兰花走了进来,手里拿著血压计和病历本。她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秦叔叔,我来给您测一下血压,再把个脉。”
  她走到床边,动作嫻熟地將袖带缠上秦川的手臂。
  秦川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那张与“晚凝”別无二致的脸上。
  检查完,记录好数据,她见他恢復得不错,便转身准备离开。
  “兰花!”
  秦舒雅终究是没忍住,站了起来。她不想再听丈夫的话,装作不认识。
  叶兰花停下脚步,回头,眸子里带著一丝询问。
  秦舒雅走到她面前,脸上带著温和又有些激动的笑意:“兰花,我是秦姨,霍勤的母亲。”
  叶兰花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竟然就是秦舒雅,那个和她通过几封信,还寄来了结婚礼物的长辈。
  “秦姨。”叶兰花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暖意。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梅花牌女士手錶,“谢谢您送的新婚礼物,我很喜欢。”
  “傻孩子,你给我寄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这点东西算什么。”秦舒雅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只觉得这姑娘的手又软又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叶兰花,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觉得可惜。
  “兰花啊,有空到秦姨家去坐坐。小勤他……他明天的火车就到京都了。不管怎么样,那孩子对你,太执著了……”
  “秦姨,我没想到他会……”叶兰花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您知道的,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孩子,秦姨没有怪你的意思。”秦舒雅嘆了口气,“我就是想著,咱们两家以前也算是世交,往后该多走动走动。你在这京都人生地不熟,也没个正经亲戚,往后,秦姨啊,就是你的娘家人。”
  说著,她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问:“那个……那个大鬍子,他对你好吗?”
  叶兰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得让整个病房都亮堂了几分。
  “秦姨,您放心。”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福与骄傲,“陆卫国对我很好,我们,很幸福。”
  秦舒雅看著她眼底那不似作偽的蜜意,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散了。
  罢了,罢了,孩子自己觉得幸福,比什么都强。
  与此同时,平阳县城。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一座颇为气派的二进小院门口。
  这院子在这片区域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张得泉看著信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门牌號,確认无误。
  他整了整军装,抬手,“咚咚咚”地敲响了院门。
  很快,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一身乾净的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打开了院门。
  老太太约莫七十岁上下,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看著比村里那些五十多岁的婆子还显年轻。
  她就是张玉莲。
  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个穿陌生男人,张玉莲愣了一下,但隨即,她脸上就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她还以为,是陆镇虎那个老东西来了,要么就是建华又从京都寄了好东西,派人给送来了。
  “是建华让你来的?”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东西呢?放院里就行。”
  她这辈子,最后悔又最庆幸的,就是五十年前喝了陆镇虎给的那碗催產药。
  那碗药让她及时又顺利生下了儿子,换进了陆家大房,成了人上人。可也让她身子亏空,这辈子无法再生育。
  所以她打定心思,要死死扒著陆镇虎。这么多年,两人一直私下保持著往来。
  直到十八年前,陆镇虎辗转在京都找到了已经出人头地的亲儿子陆建华,她的好日子,才算真正来了。
  这些年,陆建华源源不断地寄钱寄票,让她在邻县买了大院子,过上了城里老太太的体面日子。出门人人见了,都得尊称她一声“张老太太”,说她是有福气的长寿人。
  她哪里知道,张得泉看著她这副养尊处优、心安理得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几乎要结成冰。
  他侧过身,对身边的穿著便服的公安同志使了个眼色。
  公安上前一步,亮出了逮捕证和冰冷的手銬:“张玉莲,你涉嫌五十年前一桩拐卖军属亲子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张玉莲惊愕的目光中,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咔噠”一声,锁死。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张玉莲终於慌了,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