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糙汉的逻辑
  夜深人静。
  陆镇奎躺在一楼的床上,浑身的酒意还未散尽,可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听著二楼那间主臥里,细微的床板晃动声,老头子咧著嘴,无声地笑了。这臭小子,这猴急的劲儿,他抱上重孙子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可转念又想起老贺白天说的话,卫国好像有自己的打算,暂时不想要孩子。
  也罢,都隨他们。这俩孩子能好好地凑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至於建业那一家……
  他嘆了口气,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他在世一天,自然会照拂他们。可他名下那些私產,是他对老大夫妻的亏欠,是他对卫国这二十多年吃的苦的补偿,一分一毫,都只会留给卫国。
  “秀芳啊……”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著亡妻的名字,“你再等等我。咱们的孙子,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得……我得再替你多看他几年,多护著他几年……”
  浓浓的倦意袭来,老爷子带著满心的慰藉与思念,沉沉睡去。
  隔壁小楼,贺南山也睡得安稳。今晚是他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唯有秦川,彻夜未眠。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睁著眼。晚上等贺叔他们回来,他才知道,原来认亲宴也是兰花的婚宴。他没去,他一个刚出院的病號,不適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可他该送些什么?
  他孑然一身,除了这些年的津贴、存款,还有一处宅子,其他一无所有。
  钱?那丫头绝不会多收。
  他迫切地想跟她扯上点关係,一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关係。
  父亲……
  对,当她的父亲,晚凝看到她,一定会想起一切的!先认她做乾女儿,等他找回了晚凝,再让她改口!
  在他的执念里,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叶兰花的亲生父亲的存在。
  翌日清晨。
  叶兰花醒来,看著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陆爷爷家。
  昨晚两人虽然闹得凶,但到底是在长辈家里,那狗男人还算有点分寸,没敢太过火。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叶兰花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就看见陆卫国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醒了?”男人上身只穿了件军绿色的背心,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先洗漱,咱们一起去做早饭。”
  “嗯。”
  厨房里,叶兰花一边洗菜,一边对身的男人说:“卫国,大比武不是没几天了吗?你今天还是搬回四合院去吧,跟景辉、高强他们好好练练。”
  男人搅动蛋液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一双黑眸里写满了不满:“媳妇儿,我们才刚新婚,你就催著我走?是不是我昨天晚上……不够卖力?”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叶兰花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红著脸低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新婚,我们都领证半年了。爷爷他们还在外面呢!”
  男人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他的耳力极好,知道这会儿厨房附近没人。
  他故意逗她,声音里带著委屈的腔调说:“可昨晚是咱们在京都的婚宴,就是新婚。你不让我抱著,我晚上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
  “睡不著,精神就不好。”男人振振有词,“精神不好,就没办法好好训练。到时候在大比武上输了,丟的是咱们十七师的脸,丟的是两位爷爷的脸。”
  “所以,为了咱们十七师的荣誉,为了爷爷们的脸面,你必须让我抱著睡。这是原则问题。”
  叶兰花:“……”
  她彻底被男人这套逻辑给打败了。见过耍无赖的,没见过把耍无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她深吸一口气,瞪著他:“那你白天怎么办?也在家抱著我?”
  “当然不。”陆卫国见她鬆了口,立刻得寸进尺,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白天,我回四合院,跟景辉他们一起训练。晚上,我回这儿来,陪你和爷爷们吃饭,然后……抱著你……咱们再……”
  她看著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
  营养的疙瘩汤,滑嫩的鸡蛋羹,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爷爷们和秦叔三个人吃得异常满意。
  陆镇奎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对陆卫国说道:“卫国,跟我去书房。”
  “是,爷爷。”
  书房內,陆镇奎收起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卫国,这次全军大比武,你小子有几成把握?准备在哪儿练?”
  陆卫国面色一正,身姿挺拔:“报告首长,大比武的科目我年年都在带队,我最清楚。不过,灯市口那院子太小,只能练练体能和近身格斗,没法练枪。我正打算今天去协调个靶场。”
  “哼,等你小子去协调,黄花菜都凉了!”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特別通行证,扔在桌上。
  “这次比武不仅有各路尖子,总参和国防科工委还会带新装备来做实战测试,马虎不得。”
  “你小子要是临阵磨枪不快,到时候怎么跟那些尖子爭?”
  老爷子指了指那张通行证,眼里闪过一丝傲然:“郊外的侦察兵训练基地,老子已经打好招呼了。场地最专业,实弹管够,今天你就带著你的人过去,给老子狠狠地练!”
  陆卫国看著那张通行证,眼里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对於一个军人来说,没有什么专业场地和充足的实弹更让人兴奋的了。
  他立正,向陆镇奎敬了军礼:“谢谢爷爷支持!保证完成任务,把头筹抢回来!”
  “好!”陆镇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老子当年的威风,给打出来!”
  陆卫国走出书房时,叶兰花正在院子里陪贺爷爷说话。
  “我走了。”男人走到她面前,当著三人的面,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嗯,”叶兰花仰头看著他,眼含笑意,“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
  “嗯。”
  贺南山看著孙女这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丫头,这才刚分开,就捨不得了?”
  叶兰花脸上一红,嗔道:“爷爷!”
  陆镇奎在旁边看著,心里头乐开了花,已经开始盘算,他这未来的重孙子、重孙女,该取啥名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