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媳妇儿,你是我的最强武器
  陆卫国喉结滚了滚,僵硬地別开脸,躲开她的视线。
  他想说“没什么”,想用一句“男人的事,我会解决”把一切都挡回去。可迎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那些想敷衍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怕。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让他自己都觉得窝囊。他陆卫国枪林弹雨里闯出来,死人堆里爬出来,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可现在,他怕了。
  叶兰花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没有追问,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鬆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轻声开口:“陆卫国,你这几天是在训练,还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你比我清楚。”
  “你几天每天凌晨四点就走,一身疲惫的回来,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你是在突破极限,可你也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每天的训练量,已经超出了人体恢復的閾值。再这样下去,不等上场,你的肌肉和关节就会先一步罢工。”
  她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伸手捧住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固执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眼底的青黑。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陪我一辈子?”
  话音落下,一滴热泪,毫无徵兆砸在他的手背上。那温度,比战场上擦过脸颊的子弹还要烫人。
  陆卫国整个人都慌了,那股子偽装了多日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慌了。
  “媳妇儿!”他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我不是!我没有!”他语无伦次,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蛋!我不是人!”
  叶兰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很少哭,她是个比谁都坚强的女人。可她这一哭,比拿刀子剜他的心还疼。
  “你別哭……你別哭……”他去擦她的眼泪,可那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反而越抹越多。
  最终,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她面前彻底败下阵来。他抱著她,將这几天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尽数倾吐。
  “媳妇儿,那个人叫肖烈,是个疯子。为了贏,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想贏,我也有信心贏。”
  “可我怕……我怕贏了之后。”他顿了顿,搂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以前,我烂命一条,跟他怎么玩都行。可现在,我有你了,有家了。”
  “我怕他报復,我怕他对你不利。”
  “媳妇儿,对不起……別哭了……让你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
  叶兰花渐渐停止了哭泣,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这个男人啊,不是不怕,而是有了她这个软肋,才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所以,你就准备把自己练死,然后指望他大发慈悲?”
  陆卫国一愣。
  “你怕他报復,”叶兰花伸手,擦乾自己脸上的泪痕,眼神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那就打到他没能力报復,打到他躺在床上,连想这件事的力气都没有!”
  她拉著陆卫国的手,將他按在床沿坐下。
  然后,她蹲下身,抬起头,用一种医生的目光重新审视著他。她的声音沉著冷静,可那双看著他的眼睛里,却藏著一团火。
  “你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吗?部队教的,是让人失去战斗力。可我当医生,学的是如何让一个人,活著,却比死了还难受。我现在教你的,是让他在规则之內,承受最大的痛苦,和最长的恢復期。”
  她的手指,点在了陆卫国的膝盖外侧。
  “这里,腓总神经。用特定的角度猛力击打,会造成剧痛和足下垂,没有两三个月,他连正常走路都费劲。”
  她的手又移到他的手肘。
  “肘关节,尺神经沟。这里最表浅,一个精准的肘击,能让他半条手臂瞬间麻痹,失去知觉。如果力道再大一点,伤到韧带,那他这只手,半年之內別想再拿枪。”
  陆卫国震惊地看著她。
  部队教的格斗术,讲究一击制敌,快、准、狠。可叶兰花说的这些,更阴,更毒,也更有效!每一个点,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却能造成最大程度的损伤和痛苦。
  “还有这里,锁骨中段,最薄弱,一个侧摔就能让它断成两截。恢復期至少三个月,而且极易留下后遗症。”
  “鼻樑骨,泪腺……这些地方,能让他瞬间视线模糊,失去判断力……”
  叶兰花用她专业的知识,將一个活生生的人体,拆解成了一系列可以精准打击的脆弱靶点。
  陆卫国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无比专注。
  媳妇儿说的这些,有些是部队教过的基础,但更多的,是他闻所未闻的、从医学角度出发的精准打击方案。
  他脑海里,模擬出无数种与肖烈对战的场景。
  他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不,他有十成的把握,能把肖烈打伤,而且是在大比武的规则之內,用看似寻常的格斗动作,打得他找不出由头,只能自己咽下苦果,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媳妇儿……”他握住她的手,那双黑眸里,重新燃起了狼一样的凶光和自信,“我懂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后怕。
  幸好,幸好这个懂得如何將人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女人,是他的媳妇儿。
  是他的。
  第二天清晨,贺南山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在陆卫国出门前,堵住他好好谈谈心。
  他刚下楼,就看见陆卫国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一碗粥。
  那小子身上那股子憋著火的、不要命的劲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刀锋般的冷静与锐利和强大的自信。
  贺南山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地笑了。
  看来,自家那宝贝孙女,已经用她的法子,把这头快要失控的猛虎给安抚好了。
  那丫头,真是个宝贝。
  “吃完了?”
  “吃完了。”陆卫国放下碗,站起身。
  “跟我来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