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舅舅?
  姜,这个姓氏,是姜晚凝的姜。
  她没有去接那方手帕,只是打量著男人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男人见她不动,神情更见苦涩。他动作轻缓地,將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女人,穿著时兴的布拉吉连衣裙,梳著两条油亮的麻花辫。那张脸,和叶兰花现在的容貌,至少有八分相像。
  女人的身边,站著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小伙,眉眼英挺,笑容灿烂,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年轻时的模样。
  照片里的姜晚凝,那双眼睛特別亮。
  叶兰花没开口,等著他的下文。亲情?她这一世有陆卫国,有三位爷爷,她已经不缺。
  “丫头,”徐卫东再次开口,嗓音嘶哑了几分,“我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往事:“当年你父母亲失踪,我还远在西北戍边。等我接到消息,辗转回来时,一切都晚了。我当时並不知道你在火车站被人换走了。”
  “后来,在一次边境任务里,我受了重伤,差点把命丟了。是我的养父,徐老爷子救了我。他无儿无女,见我了无牵掛,便认了我做儿子。从那以后,我就改名为徐卫东。”
  他讲述时语气平淡,好似在说旁人的事,可眼眶却泛了红。
  叶兰花静静的听著,没有插话。
  徐卫东换了口气,终於切入正题,话里透出压不住的恨意,“你父母亲的失踪,牵扯到顾家,也与我们姜家脱不了干係!”
  这句话,比刚才那声“舅舅”还让叶兰花吃惊。
  他刚想继续往下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粗嗓门,伴隨著的脚步声。
  “丫头!你在里头吗?”
  是钱老首长。
  徐卫东马上停住不说了。他很快將照片收好,低声叮嘱:“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查,我会再找你。”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身旁的书架上隨便抽出一本书,快步走到图书室最远端的临窗木椅上坐下,低头翻著,装作一直在那里看书的模样。
  门紧接著被推开。
  钱老红光满面的走进来,大嗓门嚷嚷著:“丫头,走,那帮老伙计都伸长脖子等著你这个小神医呢!”
  叶兰花將书合上,站起身微笑:“好,钱爷爷,我们走吧。”
  钱老眼尖,一转头瞧见了坐在远处角落里的徐卫东,诧异的“呦”了一声:“徐家小子,你来看你家老头子啊?你家老头子也排上號了,正等著呢,你不过去瞧瞧?”
  徐卫东合上杂誌站起身,对钱老敬了个礼,平淡地答道:“钱老首长,我刚从西北回来,顺路过来看看。我这就过去。”
  他看都没看叶兰花,大步走出了图书室。
  叶兰花看著他的背影,暗自琢磨起来。
  顾家,姜家。她亲爷爷顾崇安是老中医,被打压了二十多年。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贺爷爷在帮她查当年的事,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想什么呢,丫头?走,跟爷爷瞧病去!”钱老拉著叶兰花往外走。
  “好。”叶兰花收回思绪,温顺的跟上。
  干休所活动室里,十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已经坐成了一排。
  虽然下午陆镇奎和贺南山不在,但有钱老这个大喇叭在,气氛依旧热烈非凡。
  叶兰花压下心头的事,专心给老人们诊脉、施针。她手脚麻利,不过两个小时,几个老首长老毛病都好了不少,活动室里都是夸她的声音,说她有顾老当年的本事。
  眼看著到了下午五点,钱老抬手看了看表,开始扯著嗓门赶人:“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啊!我得带丫头回大院了,不然陆镇奎那老东西该杀过来了。”
  老头子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陆老头护犊子的脾气,纷纷笑著打趣。
  叶兰花笑著收起针包,起身边走边和老首长们道別:“各位爷爷,等大比武结束,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再给您各位复诊。”
  在一片不舍的告別声中,叶兰花跟著钱老上了车。
  下午五点半,吉普车准时將叶兰花送回了总军区大院。
  夜幕降临,她站在二楼臥室的窗前,低声呢喃:“陆卫国,你可得给我全乎人回来。你不知道,我又多了个舅舅呢。”
  这会儿,西山深处的丛林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陆卫国蹲在一棵古松后,脸上抹著泥,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夜里特別专注的注视著前方。
  “团长,蓝军的巡逻哨刚过去。”陈景辉猫腰滑到他身边,压低嗓音说,“前方就是蓝军指挥部了,探照灯每隔十五秒扫过一次,中间有三秒的视觉死角。”
  陆卫国打了个手势,低声下令:“高强带二组在正面製造动静吸引火力,景辉跟我从侧翼突入。动作要快,三分钟內解决战斗。”
  “是!”
  隨著正面一声刻意製造的爆破声响,蓝军指挥部外围即刻乱作一团。
  夜色里,陆卫国借著那三秒的死角,疾衝过空地,贴到了指挥部帐篷后头。
  他摸出军刀划开帆布,悄然滚了进去。
  “砰!”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枪响,陆卫国手里的空包弹枪口,已经顶在了蓝军最高指挥官的胸口。
  “首长,您『阵亡』了。”陆卫国开口,嗓音沙哑却很稳。
  蓝军指挥官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泥、眼睛很亮的年轻团长,愣了半晌,隨即嘆了口气,举起双手:“陆卫国,你小子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留啊。”
  隨著红色信號弹升空,演习阶段正式宣告提前结束了。
  蓝军指挥官站起身,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既欣赏又提醒道:“演习你们是贏了。不过明天的全军大比武,是个人单兵格斗的决赛。有人指名道姓要在格斗场上把你揍趴下。你小子,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可有一场硬仗。”
  陆卫国收枪立正,敬了个標准军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不服输的劲头谁都看得出来。
  “隨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