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媳妇儿,我疼
  裁判哨音落定,黄土赛场瞬间沸腾开来,震天的嘶吼吶喊层层叠叠往上冲,震得人耳膜发颤。
  “贏了,卫国哥贏了!”陈景辉一蹦三尺高,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旁边同样红了眼圈的高强,两个人像傻子似的又笑又叫。
  西南军区的战士们更是疯了,一顶顶军帽被拋向半空,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肖烈被军医用担架抬走的时候,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彻底脱了力,那条废了的左腿和脱臼的右臂软塌塌地垂著,连转头看陆卫国一眼的力气都没了,眼神空洞得嚇人。
  裁判大步走到场中,高高举起陆卫国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宣布:
  “本次大比武徒手格斗冠军,西南军区,陆卫国!”
  话音刚落,陈景辉和高强就跟两头小牛犊子似的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紧紧抱住陆卫国的胳膊。
  “卫国哥,你忒牛了,全军兵王!咱们十七师的兵王!”陈景辉咧著一口大白牙,嗓子都喊劈了。
  高强也红著眼圈,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一个劲儿地拿拳头捶陆卫国的背,“团长,你给咱们出了口恶气!那姓肖的孙子,就该这么拾掇他,活该!”
  陆卫国被这俩人勒得紧,难得没推开他们。他的视线,穿过鼎沸的人声,又落在了主席台的方向。
  “行了行了,都鬆开!”
  师长白振华走了过来,一贯严肃的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他重重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又指了指陆卫国手背上沾著黄土的血口子,皮都磨破了。
  “你小子,下手没个轻重。”他嘴里数落著,眼里却全是讚赏,“闭幕式还有半个钟头,赶紧去医疗室处理下,別回头化脓了。”
  陆卫国收回视线,点了下头,这才跟著一名卫生员往场外走。
  主席台上,叶兰花那颗一直悬著的心,在看到陆卫国乾脆利落地把人放倒时,就彻底落了地。这会儿见他要走,一双眼睛便紧紧跟了过去。
  “丫头,去吧。”身旁的贺南山放下茶缸,声音温和,“卫国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就那么点擦伤。你去瞧瞧,他心里头比喝了蜜还舒坦。”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首长都乐了。
  “谢谢爷爷。”叶兰花脸颊微热,衝著几位老爷子靦腆一笑,便提著裙摆,快步走下主席台。
  一时间,这片被军绿色和黄土地占满的阳刚世界里,好似添了一抹最鲜亮的色彩。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著一身浅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隨著她的跑动上下翻飞,惹得无数年轻战士的眼睛都看直了。
  临时医疗室里,苏水的味道有点冲。
  里面已经躺了好几个伤员。铁牛正齜牙咧嘴地让军医给他揉发麻的膝盖,另一张行军床上,肖烈像条死鱼似的躺著,双目无神地瞪著天花板,等著转院。
  陆卫国一进来,就被安排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个二十出头、扎著麻花辫的年轻女护士端著托盘走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可是今年的兵王,又是陆老司令的亲孙子,长得还这么高大英武……小护士心跳得厉害,拿著托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陆、陆团长,我……我给您处理一下伤口。”那声音细声细气的。
  陆卫国正拧著眉,身子猛的往后一靠,避开了她递过来的手,声音里没丁点儿热乎气。
  “不用,我自己来。”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拿托盘里的镊子。
  小护士被他这不近人情的態度弄得一愣,脸一下更红了,伸著手,是收也不是,递也不是,窘得不知所措。
  医疗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尷尬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道明媚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乌髮雪肤,眉眼清丽动人,温润又亮眼,那身漂亮的连衣裙,让这间简陋的医疗室都亮堂了几分。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肖烈,在看清来人的一瞬,呼吸都停了。
  真美……近看,比在主席台上远观,更是漂亮得晃眼,漂亮得让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疼。
  而刚才还浑身冒著冷气、生人勿近的陆卫国,在看到叶兰花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那满身的冷硬,所有的稜角,像是被温水泡过,瞬间就软了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站起身,看著朝他走来的媳妇儿,眼里蓄满了委屈,连带著声音都变得低哑,活脱脱是在外头受了气,急著找主人告状的大狗。
  “媳妇儿,”他拉长了调子,当著一屋子人的面,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她,开口道,“我受伤了,手疼。”
  这一声“媳妇儿”,叫得百转千回,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那声“疼”,更是带上了妥妥的撒娇。
  这变脸速度,让一旁正在揉腿的铁牛,下巴都快惊掉了,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傻愣愣地看著这个西南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林子里磕坏了脑袋。
  这……这还是那个在格斗场上,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冷麵阎王吗?
  那名小护士更是僵在原地,脸色很难看,看著叶兰花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和不甘。他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陆卫国压根不在乎別人怎么想,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媳妇儿。
  尤其是在瞥见肖烈那双死鱼眼还直勾勾地盯著他媳妇时,他心里头那股子不爽,就窜到了顶点。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叶兰花面前,將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尽数隔绝。
  然后,他看也不看那小护士,一把从她手里端过整个托盘,转身就塞到了叶兰花怀里,语气里带著股不听话就得挨收拾的劲儿。
  “媳妇儿,”他垂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又哑著嗓子加了一句,“你给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