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床头微笑的东西
  “没关係的,安德贝尔。”
  米尔轻声说,但仔细听去的话,还是能够听到些许紧张的。
  温香软玉暖怀。
  这句话,米尔两辈子以来,是第一次感受到实质性的。
  真的很软,和男性拥抱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像是,就像是一团没有任何骨头的肉抱在怀中一样。
  很奇怪的描述,但米尔词汇匱乏的脑袋里面,只能够想出这样的描述。
  “衣服有洗衣机洗的,没关係的,你可以再哭一会儿,但鼻涕会糊在你的脸上。”
  安德贝尔听著米尔的安慰,在他怀里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带著鼻音的,很轻的笑。
  但很快,她也不笑了。
  反而在小心翼翼的吸著鼻子。
  米尔知道,应该是笑出鼻涕泡了......
  他微微侧过头,给安德贝尔一个体面的起身方式。
  而安德贝尔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从米尔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
  她没有抬头看米尔,低著头站在原地,脸上还有鼻涕痕跡,看上去有些狼狈。
  米尔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想笑,隨后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叠纸巾,还是“柔和”牌子的。
  “擦擦脸,我们继续说后面的事情。”
  情感的发泄只需要一瞬间,但后续的难堪和尷尬可是需要长久缓解的。
  米尔已经能够预料到,安德贝尔在晚上睡觉前的闭眼復盘了。
  估计会羞的面红耳赤,然后不断想著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做到更好吧?
  安德贝尔接过纸巾,低下头擦了几下脸,把那些泪痕和鼻子下面的鼻涕泡泡都给擦掉了。
  接著,她把纸巾都叠好放在桌角,看著那有些破损的纸巾,安德贝尔还有些惶恐。
  “那个,米尔先生,布......好像被我弄坏了。”
  安德贝尔又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看向米尔,虽然眼眶还是微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上去......怎么说呢,反正米尔是觉得,怪可爱的!
  “没事的,安德贝尔,那是一次性的布,材质就是那样的,只用一次,后续就直接扔掉。”
  “啊?那样会不会太浪费了,那么柔软,还那么洁白......”
  “我有很多的,另外,纸张上都是你的鼻涕,难道我要拿回来擦嘴吗?”
  听著米尔的调侃,安德贝尔红了脸,没有接话。
  那种事情,即便是情侣,也太过於羞人了一些。
  见到安德贝尔已经被自己调侃到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米尔也是回归正题:
  “我现在需要去稍微制定一下计划,你先来看著这里两小时,两小时后喊我就好。”
  “好的,米尔先生。”
  安德贝尔点点头后说道:
  “我会继续盯著外面情况的,如果那三个东西它们回来了,我会记下来时间和位置,如果他们想要靠近木屋,我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米尔点了点头,隨后指了指监控屏幕,点了两下,对著安德贝尔道:
  “这是整个地下室的电子图,额......就是我画的大致地图,但是会动,上面如果出现了红点,你也要及时告诉我。”
  安德贝尔点头,表示明白。
  米尔又交代了几句后,这才坐回桌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被泪水浸湿的部分,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安德贝尔发现了,她脸色更红了,但没有主动去搭话。
  米尔也没说什么,翻开手中的本子,拿出水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著。
  这是他的习惯,做一个思维导图,有利於后续计划的安排。
  安德贝尔则是死死盯著监控面板,眼睛几乎都不眨。
  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米尔,她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鼻子因为才哭泣过的原因,所以此刻还有些不透气,呼吸的有些费劲。
  米尔听出了这一点,他想笑,也想让安德贝尔自由呼吸,但想了想,估计就算是说了,安德贝尔也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依旧如此。
  青春期的女生,无论是在那个世界,都是敏感的。
  给出她们足够多的尊重,是最好的选择。
  於是,米尔埋头,继续奋笔疾书著。
  魂灯的光依旧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为了节省电源,米尔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光,但回收炉则是开著的。
  那嗡嗡声,像是地下室始终跳动的心臟,只要这玩意还跳,那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米尔和安德贝尔两人之间虽然隔著几步距离,但这种有著彼此相伴的感觉,依旧让人感到很舒心。
  至少,米尔是这样觉得的。
  比起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要好太多了。
  笔记本上,被米尔密密麻麻列下了不少后续安排。
  【第一:观察一天或者两天的外面情况,確认外面的情况。】
  【第二:尝试摸清楚那三个东西的行动轨跡,並且观察出第一次敲门的那东西具体情况】
  【第三:规划路线,前往诺顿镇了解更多情况。】
  【第四:搞清楚脑海里面的女神恩典究竟是什么。】
  【第五:今晚睡觉的安排......】
  【第六:將系统给自己总结的规则提示,都写下来,让安德贝尔记住。】
  【第七:......】
  米尔写了很多东西,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安德贝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米尔先生,那三个东西又回来了,但这次距离我们更远了,已经站在那里大概五分钟了。”
  米尔点头应了一声:
  “嗯嗯,好,继续观察。”
  “那个,已经两小时了。”
  安德贝尔思考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米尔先生交代的,她怕自己不说,米尔先生会生气。
  “已经两小时了吗?辛苦你了,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啊,没事的,我可以继续下去的,我不累。”
  看著那有些不好意思的安德贝尔,米尔笑著起身,继续道:
  “没事,你也该休息了,我说了,保持休息很重要。”
  半小时后,米尔看著监控,也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安德贝尔。
  她躺在床上,闭眼睡著了。
  呼吸声很均匀,魂灯的光打在脸上,很美。
  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把那些还没有完全乾透的泪痕映成了浅浅的光痕,像是一条细长的河在安静地流淌著。
  但就在这一刻,米尔忽然觉得浑身发寒。
  因为,在安德贝尔的床前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个东西正对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