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半来客
  等了一阵,阿碧、阿朱联袂而来。
  身后跟著八名侍女,各提著一个食盒,陆续將各色糕点、饭菜放在石桌之上。
  好丰盛!
  八种糕点,十八道菜餚。
  糕点精致,美丽的让人不想破坏;菜餚顏色搭配恰到好处,香味十足。
  李默:“这么破费,邓大哥不会介意吗?”
  阿朱给李默斟酒,琥珀色黄酒倾倒在雪白的杯子中,煞是好看。
  “这就是邓大哥特允的,一个月也就七八十贯罢了,李公子放心吃,我们慕容家最惜才,並不在意这一点钱財。说起来,我和阿碧还沾了公子的光呢!”
  平时她们吃的也不差,但想要餐餐都这么丰盛,却不可能。
  说著话,阿碧分了筷子和碗碟,三人愉快用餐。
  至於八名侍女,她们並没有照例退去,而是隨侍在侧,替李默夹菜舀汤,往往他眼神一动,就有一名侍女夹起相应的菜餚,递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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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恶的封建社会,这就是世家权贵的待遇吗?
  一顿饭下来,李默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退化了。
  饭后,阿朱带著侍女们收拾离去,阿碧走在最后,用水在石桌上写道:“公子,我看情况不对,你找个机会悄悄离开。”
  “但我可捨不得阿碧你呀。”李默用水写字回应。
  “这个时候,你还说什么胡话。”阿碧白眼,不甘地离开。
  李默目送阿碧离开,抹掉了石桌上的水跡。
  『阿碧呀,现在可不好离开啊。这听香水榭恐怕早就加强了防备!』
  拍了拍手,两名侍女进入小院。
  李默也不客气,说道:“替我准备浴汤,我要沐浴更衣。对了,可有上好的衣服,这布衣穿著实在有些不习惯。”
  “公子稍等,浴汤、衣服一会就好。”
  李默点头,转身进入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就见两名侍女抬著一个大浴桶进来。
  不久,浴桶注满热水,甚至洒了花瓣。
  一名侍女上前:“公子,里面请。”
  李默上前,双手一伸,侍女上前,替他更衣。
  “爽!”
  浴汤温度恰到好处,充满著动人芬芳,侍女小手细腻却有力,轻轻替他揉搓著,让他感觉筋骨都酥软了。
  在现代,这不得花个298?
  良久,沐浴完毕,神清气爽。
  侍女呈上一套雪白的士子装,替他穿上。
  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少年,李默嘴角微扬:『不差!』
  他终於穿上了段誉出场就穿著的衣服,不再寒酸了。
  唯一代价就是自由。
  挥退侍女,李默看了一会儿书,转身进入臥室,倒头就睡。
  半夜,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
  不对,此时虽是秋季,夜晚天气微寒。
  但慕容家给的被褥绝对不差,怎么会这么冷!
  睁眼一看,就见不远处坐著一个白色的身影。
  夜半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一道白色身影,这种场景一下子让李默清醒无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你是谁?”
  那道身影依然端坐,並没有说话,忽然一挥手,远处烛台自动点燃,顿时,整个房间明亮起来。
  李默这才看清,书桌旁端坐著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身形婀娜修长,脊背挺直如松,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气度。
  灯光温暖,她却像一块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眉如远山含霜,眼眸漆黑深邃,映著烛火没有半分暖意。鼻樑挺秀,唇色极淡近乎苍白,肌肤胜雪泛著瓷质冷光。她的面容极美,却美得没有半点人气。
  在她头顶上,四个字条十分显眼。
  【绝代芳华·s】
  ·倾国倾城
  ·红顏不老
  【明玉·s】
  ·容顏不改
  ·阴属性功法修炼效率大幅度增加
  ·修炼效率大幅度增加
  【孤月寒心·ss】
  ·漠视善意
  ·恨意加倍
  ·专注度大幅度提升,恨意越深,专注度越高,破境概率越大
  【移花接玉·s】
  ·移花接玉奥妙
  ·闪避大幅增加
  ·借力反弹能力大幅增加
  看这词条,莫非是邀月?
  女子抬眼打量了李默一眼,冷冷地说道:“本宫邀月。”
  臥槽,这个疯女人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阿朱阿碧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也对,邀月是疯子,哪里会讲道理。
  慕容家曾经出过天人,对於疯子可没有半点威慑力。
  “不知邀月宫主半夜到访,有何要事?”
  “作画。”
  “求画?”
  邀月目光微冷:“是作画,不是求。”
  天下间,又有谁能担得起她一个求字。
  妈的,智障。
  江湖中人就是这鸟样,但他实力太弱,无法反抗,只能问道:“那不知宫主要什么画?”
  “能让人心神寧静的画。”
  让人心神寧静?
  莫非对方心境出了问题?
  金武世界,对於心境的描写其实不多。
  但黄易、古龙作品中,心境对於武者的影响就大了。
  哪怕无上强者,只要心境出了问题,都有可能被远不如自己的江湖中人打败。
  “心神寧静?”李默沉吟,“宫主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邀月冷冷道:“这是你的问题。”
  是是是,我的锅。
  坑爹啊,你修炼出了问题,我也有问题,真就拋开事实不谈是吧!
  翻身下床,取来笔墨顏料。
  “宫主,可否替我研墨?”
  邀月冷冷地瞥了一眼,动也未动。
  好胆,居然敢使唤我?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
  但一看到他的样子,她的心就一软,本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只是轻哼了一声。
  见邀月不为所动,李默只好自己研墨作画。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佛像,而是画黄山日出。
  大日照耀世间,带来光明,带来生机。
  像坚冰一样的邀月,或许需要的不是佛像传递的安寧,而是一种从內而外散发的生机,打破既定的心境。
  笔锋勾勒,画中黄山云海翻涌,旭日初升,暖金色的光芒如温水流淌过千峰万壑。
  奇松苍翠被晨光浸透,云气化作琥珀薄纱。
  画卷色调温暖却不霸道,只有融融暖意,融入每一个笔触之中。
  光芒漫过山脊,淌过绢面,无声地渗入观者心底。
  邀月看著画卷,只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温暖起来。
  这种感觉极为陌生,却让她极为感动,仿佛枯萎的生命从再次从冰层中透出,生根发芽。
  但她又有些畏缩,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后退了半步。
  正在这时,却见李默提笔写下四行佛偈: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这佛偈出世已经数十年,乃是柴陵郁禪师所作,流传极广,邀月自然知晓。
  但今日对照著画卷一看,顿时又有了不同的感觉。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破茧的蝴蝶,获得了新生。
  丹田深处,原本如一块坚冰死寂的明玉真气,此刻却忽如春风拂过冰湖,骤然化为一汪清泉。
  冰坚利,水柔弱。
  这种变化却没有让明玉真气变弱,反而更强,真气流转全身,让她感觉自己踏了另一重天地,另一重歷代移花宫宫主都没有踏足的地方。
  蜕变,这是真正的蜕变,不是她先前误打误撞,隨时可能走火入魔的大宗师。
  此刻,她真正地踏足这个境界,再没有一丝境界的不稳固。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
  邀月心头浮现出这句话,眸光前所未有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