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等甚飢,我等甚飢,我等甚飢!!
  房间空荡荡的。
  少了那个总是嘰嘰喳喳的女孩,连空气都透著股冷清。
  嗡嗡嗡~~
  墙上的电錶发出微弱的低鸣,红色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一下。
  【剩余电量:7小时】
  “这丫头……”
  杨锋看著那个数字,心中微微一酸。
  苏清出门之前,把所有的月曦全部都充进了电錶里,毫无一丝保留。
  【充值】
  杨锋左手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充值按钮。
  【充值成功】
  【扣除月曦:28点】
  电錶上的数字向上跳动,补齐今天的空缺后,又增加一天一夜的时间。
  真奢侈啊。
  如果换做其他倖存者,谁敢这么大手大脚?
  “再充点水费。”
  杨锋来到卫生间,看著触鬚微微蠕动的噁心水錶,再次点击充值。
  【扣除月曦:10点】
  【月曦:75】
  “月曦点数,还真是不经花啊。”
  杨锋虽然赚得多,但花钱也如流水一般,而这还是有工作的情况下。
  “生存问题解决了,再赚取月曦,就去购买月之命匣。”
  杨锋心中打定主意,將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眸子里写满了疲惫,视线落在了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上。
  他缓缓脱下被冷汗浸透,散发淡淡血腥味的上衣。
  “这是……”
  略微粗糙的皮肤上,竟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乌青。
  有些地方还长出了脓疮。
  那些脓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像是一个个被挤过的超大號青春痘。
  “诅咒么?”
  这就是【地狱行者】的代价。
  他在黑暗中行走,將那些溢出的残秽与恶意转化为月曦能量。
  那些充满怨念的力量就像是附骨之疽,不可避免地侵蚀他的血肉之躯,让难以適应的身体生长出大片溃烂脓疮。
  他获得的月曦越多,反噬就越严重,最好的例子就是右手。
  杨锋的右手直接触摸偽人残骸,强行掠夺沥青般的黑血与残秽,虽然获得了大量月曦,却也让整个手掌肿胀溃烂。
  不过……
  这种侵蚀並不是永久的。
  他的身体似乎正在逐渐適应这种诅咒,通过【地狱行者】天命一点点化解掉那些残留的邪念。
  全身的乌青与脓疮虽然看著嚇人,暂时只是一些外伤,没有伤及根本。
  “还有其他办法。”
  杨锋看著镜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起左臂,看著那个神秘的月牙纹身。
  【模仿大师】
  月之命匣获得的月亮卡,可以模仿其他人的能力,越是熟悉,威力越大。
  林小雅。
  那个拥有【超级自愈】天命的女孩。
  虽然杨锋对她並不熟悉,但只要发动模仿大师,哪怕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效果,也能加快脓疮溃烂的癒合。
  片刻之后。
  他看著破碎月光的烙印,还剩下两片宝贵的碎光,代表著使用次数……
  “算了。”
  “模仿大师是保命的底牌,用一次少一次。”
  “这点伤还能忍,没必要浪费。”
  打定了主意,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臥室,一头栽倒在苏清淡蓝色的小床上。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馨香,苏清留下的味道让人感到莫名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那个傻丫头,现在已经到诊所了么?”
  “她那么聪明,又有百炼防身,应该不会有事的……”
  杨锋喃喃自语著,但沉重的眼皮就像是掛了千斤坠,根本不听使唤。
  不知不觉间。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
  ——
  哗啦,哗啦,哗啦。
  水流声在耳边迴荡,意识仿佛不断下潜,穿过了现实的表象,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底部。
  没有天。
  没有地。
  只有无边无际的浑浊与漆黑。
  杨锋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佇立在一条宽阔无比的河流旁。
  河水阴冷粘稠,呈现出死寂的深灰色。
  腥臭的恶风捲起骨灰,洒在河面表层的脓血之上,无数沸腾的气泡翻滚著炸裂,散发出一股侵染灵魂的溃烂臭味。
  “这里是??”
  杨锋从河流中站起,水位只淹没到腰部的位置,但脚下却没有实质泥土的感觉,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托举。
  他不由得向秽河两岸看去。
  河岸密密麻麻地蹲伏著无数的黑影。
  它们枯瘦如柴,肋骨像是一根根尖刺般穿透皮肤,肚子却鼓胀如鼓,细长的脖子只有针孔般大小。
  诡异??
  永远无法被满足的饿诡。
  嗡嗡嗡。
  杨锋的耳畔,再次传来恢弘浩瀚的低语呢喃。
  【吾行走於黑暗之中,以残秽为食,以恶念为饮……】
  刷刷刷。
  原本蹲伏在河岸边的无数恶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了头。
  成千上万双散发著幽绿鬼火的眼睛,死死盯在杨锋的身上。
  那些眼神空洞无比,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飢饿。
  “我等……甚飢……”
  一只恶诡张开了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著,声音连成了一片,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嘶吼。
  “我等甚飢!!”
  “我等甚飢!!”
  “我等甚飢!!”
  轰隆隆。
  灰河沸腾了。
  无数恶诡陷入疯狂,纷纷跳入秽河之中,朝著杨锋游了过来。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很快就將杨锋团团包围。
  “滚开!!”
  杨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
  枯如乾柴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脚踝,死死扣进他的肉里。
  冰冷、刺痛、麻木。
  更多的恶诡张开腥臭的大嘴,撕咬著他的手臂,抓挠著他的脸颊,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特別是他的右手!!
  恶诡疯狂地吮吸著右手的脓血和残秽,对於被诅咒的血肉格外感兴趣。
  痛不欲生。
  万鬼噬咬的剧痛,真实得让人崩溃。
  “啊啊啊!!”
  杨锋发出一声绝望而惊恐的惨叫。
  下一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呼,呼……”
  没有秽河,没有恶诡,更不会被分食。
  自己仍在熟悉的温馨臥室,柔和安全的光亮洒满全身,安全感逐渐归来。
  “噩梦么?”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杨锋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刚刚的噩梦令人记忆犹新。
  他低头看去,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的右手上。
  原本缠得紧紧的绷带,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松松垮垮,像是缩水了一样。
  “消肿了么??”
  杨锋心中一动,迅速解开绷带上的蝴蝶结,一圈圈的拆下来。
  最后一层纱布落下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手掌虽然还残留著淡淡的青紫色,但浮肿已经完全消退,恢復了正常的大小。
  密密麻麻的针孔状烂疮,竟然都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粉色伤痕。
  “怎么可能?!”
  杨锋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掀开被子,衝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映照出的身体,让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和后背的溃烂伤口,此刻竟然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大片深紫色的淤青也已经消退。
  脓水排乾了。
  红肿消退了。
  只剩下一些即將癒合的小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杨锋摸著残留的伤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恐怖无比的噩梦而已。
  噩梦?
  对!!
  自己做了噩梦!!
  恶诡对受到诅咒的部位格外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