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老一小让一个女人养著
  白小年喘粗气,眼神睁圆,直到司天虎三人晃荡著走出两人视线,白小年才逐渐冷静下来。
  手腕被林驥两根手指扣住,酥麻感瞬间透骨,白小年憋红了脸使劲拉扯,竟纹丝未动。
  他瞳孔骤缩:
  “你会武?”
  这三天他没日没夜地苦练,连觉都只睡三个时辰,加上先前观摩柳家小姐出手有所感悟,已经摸到了炼皮的门槛,自认比上次在家门口时强了数倍。
  可在林驥手中他还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白小年猛地想起,那天柳家小姐盯著林驥问的那句“老人家,练过?”
  白小年盯著眼前这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人。一个拉了几十年拉洋片的老头,竟然真的会武?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有没有可能只是老子单纯力气大。”林驥鬆开白小年的手腕,往边上一靠,扫了一眼司天虎三人离去的方向:
  “打啊,怎么不动手了?”
  “没看出来人家就是故意撩你火气?就等这一拳呢?”
  “今天满院都是老爷太太,你当眾出手,正好落人把柄。”
  “打啊!我也不拦著你,打完老头领著你继续回狗尾巷去。”
  白小年怔在原地,拳头僵在半空,脸上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白年怔在原地,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背后一阵发凉。
  他只想著不能让姐姐受辱,却忘了武堂的规矩。
  要是真被开除了,他姐姐该有多失望啊!
  白小连想也不敢想。
  “白小年,恳谈会要开始了,怎么还在这站著?”
  一个藏青色长衫,身材中等,十分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看著文质彬彬,但衣衫下隱约凸显出虬结的肌肉,说明也是个练家子。
  “李级任。”白小年拘谨地看向来人,指著旁边的林驥,恭敬道:“李级任,这是我爷爷。”
  男人瞥了眼白小年身旁的林驥,没有多问。
  “先去开恳谈会。”林驥拍了下白小年的后背,跟著级任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白小年也连忙跟上,心里却还在琢磨著林驥刚才的话和他那如同铁钳般的手。
  教室里坐满了家长。
  大多数是穿著绸缎的老爷和打扮得体的太太,正一个个端著架子,互相吹嘘著什么。
  林驥和白小年来到了属於白小年的位置,立马又吸引来了几道鄙夷的目光。
  林驥丝毫没有在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起神来。
  李级任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我是这个班的级任,李修文!现在公布学生成绩和评语。”
  ……
  “白小年,武学课甲等!文化课乙等,总成绩全班第三。”
  “司天虎,武学课丙等!文化课丁等,总成绩全班第四十七。”
  话音一落。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来,不时夹杂著几声惊嘆。
  还不时有几道目光瞥向白小年。
  不过惊嘆並没有保持多久,就又重新变成了不屑。
  “再好有啥用啦?这种小赤佬到哪不得看人脸色討生活?”
  “对,现在禁武令一下,连练武出头的最后一条路都给堵死了。迭种穷人家的小赤佬,再拼命也没用,这辈子啊,就是钉死在泥地里的命。”
  讲台上方,李修文眉头微皱,出声道:“安静!”
  李修文的声音盖过教室內的议论声,等家长们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合上手里的教案,朝教室內的家长们鞠了个躬:
  “今天的恳谈会就到这里,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谢谢大家。”
  说完,教室里爆发起了一阵掌声。
  掌声落下,家长们纷纷起身,低声议论著走出教室。
  等教室內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家长,李修文走下讲台,走到林驥二人面前。
  白小年恭敬道:“李级任。”
  李修文朝白小年微微点头,看向旁边林驥:
  “老先生您是白小年……”
  “爷爷。”林驥按照先前和白玉儿说好的回应道。
  “那我和您说一下小年这孩子在学校里的情况。”
  李修文顿了顿,继续道:
  “这孩子学习確实刻苦,武学天赋也属拔尖,但性格孤僻,不善交往,偶尔还会与同学发生衝突,还希望您作为家长多加引导一番。”
  李修文环顾了下四周,声音略微压低继续道:
  “老先生,下月就是武堂大考,您一定要督促孩子全力衝上炼皮武者门槛,不然真等那条令下来,小年这孩子的天赋可就浪费了。”
  “好了,我就嘱咐这么多,先生回时慢走。”李修文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听了李修文的话,白小年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煞白的嚇人,低著头不知在琢磨著什么。
  林驥眉头皱起,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
  不知这禁令到底写了什么章程?
  老头我这入了品的武者管还是不管?
  正琢磨著。
  林驥瞧见教室另一侧,霸凌白小年的正主司天虎,正对著一个穿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手上朝这边指指点点。
  男人听完,脸上堆著假笑,带著司天虎大步走了过来,恰好挡在林驥二人的去路上: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林驥:
  “这位就是白小年的爷爷吧?久仰久仰……听说您家孙女是开……嗯,那种生意的吧?真是不容易啊。一老一小让一个女人养著。”
  “哦!对了,鄙人司德昭!在江城卖点草药混口饭吃。”
  司德昭说著向林驥伸出手去,可才伸一半就抽了回去,还用手帕赶紧擦了一下。
  林驥看著他擦手的做作模样,语气慢悠悠道:
  “別擦了,老头子我这手乾净得很。”
  扫了司德昭一眼,林驥语气陡然沉下:
  “一个姑娘家,起早贪黑拉扯弟弟长大,姐弟相依为命,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总好过有些人家仰仗家里有两个臭钱,在欺男霸女。”
  瞥了眼躲在司德昭身后的司天虎,林驥接著道:
  “拳脚功夫没学会,耍阴招的本事倒是一流。”
  “司老板儿子教得『好』啊。”
  司德昭脸上假笑瞬间僵住,被懟得哑口无言。
  林驥脸上依旧掛著笑意,眼里没有半分温度,上下打量著司德昭:
  “自己儿子学业垫底,资质心性一塌糊涂,不好好管教、督促上进,倒有这閒工夫拦路挑事,非议別人难处。”
  林驥上前一步,喝道:“让开!”
  “你!”司德昭指著林驥的手气得发抖,憋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家儿子本事稀鬆,平常欺男霸女还要纠结一帮人壮声势。
  早先和白小年一对一,可是被白小年狠狠揍了一顿,这才怀恨在心。
  司德昭狠狠瞪了林驥一眼,眼底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戾气,拽起司天虎:
  “我们走!”
  二人走到教室门口,司德昭压低声音,对司天虎低声吩咐著。
  他自认为离得够远,可林驥耳力已远超常人,隔著老远都隱约听见几个“找人”“教训”的字眼。
  看著司家父子二人远去的身影,白小年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下来,转头看向林驥,眼底里满是感激:
  “林爷爷,刚才多谢您帮我说话。”
  “小子口头感谢可不值钱,正好让你帮个忙。”林驥摆了摆手,打断他的道谢:“咱爷俩待会儿要忙点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