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绝顶两豪杰,十三太保无敌手!
  晨风裹著街边早点的热气飘荡在江城的街道上。
  “豆浆……油条……”
  “刚出笼的热包子哦……”
  买早点的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著,目光不时瞥向人头攒动的方向。
  “儂个遭瘟的!看啥看啦?好好卖儂的包子!国家大事,搭儂搭啥界啦?”
  早点摊主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繫著满是油污围裙的胖姐,张了张嘴,並不是说什么。
  林驥带著两姐弟,混著人流往城中心走著,耳畔议论声飘得满街都是。
  “老林头,这十三太保厉害吗?”白玉儿抬眼看向林驥,桃花眼满是好奇。
  林驥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著,脑中回想著从武堂教习口中得来的讯息:
  “明面上的武者在江湖中有个排行榜。”
  “一绝顶两豪杰,杀神四海影无踪,十三太保无敌手。”
  林驥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边几家正在上板的商铺,门上掛起“今天暂不营业”的牌板。
  他语气平淡,像聊起街头巷尾的寻常閒话。
  “坊间还传了句顺嘴小调,专数这十三人的名號:乞丐屠夫状元郎,师爷车夫小孩童,疯子大枪俏花魁,瞎郎中、老將军、梨园戏子、醉酒翁。”
  “这十三太保,个顶个都是咱们江城的武道高手,传闻都有暗劲宗师实力,然而散在各行各业里,平日却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暗劲宗师!”白小年倒抽一口凉气:“岂不是比武堂总教习还厉害无数!”
  “呵呵,毕竟差著好几个境界呢。”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城中心的校场。
  校场中央搭著一座丈余高的青石擂台,横宽足有两丈。
  擂台四角立著碗口粗的木柱,上边缠著鲜红的绸布。
  擂台左右各搭了一座宽敞休息区,左侧坐满了金髮碧眼的西洋人。
  有的穿著墨绿色军装,有的西装笔挺。
  休息区前侧,几个高壮护卫,胳膊外露,手中西洋短管步枪在阳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右边休息区截然相反,侧面胡乱摆著几辆黄包车,十几个端著粗布短打的宽背车夫,歪斜地坐在椅子上。
  擂台四周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街角弄巷的二层酒楼上,挤满了人。
  穿著华贵锦缎的乡绅、老板被人群彻底挤掉了架子,夹在人群里往擂台上瞅
  “车夫!林爷爷!是十三太保里的车夫!”
  瞧见休息区里车夫打扮的汉子们,白小年脑中迅速联想脱口而出。
  “看模样打扮,应该是车夫了。”
  林驥瞥了一眼车夫们,眼神却落在了一旁。
  洋人休息区中,突兀站著个两米多高的汉子,汉子背脊弓起,身上肌肉快快分明。
  林驥眼中精光闪烁,下一瞬,他忙眼神撇向一侧,心中一阵骇然。
  这是什么?
  刚刚林驥眼中,洋人身上一片赤红,暴虐气血滚滚翻涌毫无武人章法。
  林驥还未彻底消化心中震惊,耳朵微动,目光穿过人群,朝远处看去。
  “柳家小姐?”
  擂台东侧,视野最好的临江楼上。
  包厢內,柳清烛正端著青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
  八仙桌对面坐著个穿黑色绣金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隱在窗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桌面:
  “洋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啊,摆明了要借这场比武坐实禁武令。”
  “李晋思虽然强,怕也不好打啊。”
  柳清烛轻抿一口茶,落在休息区里的金髮碧眼的洋人身上:
  “莫非?他们还有其他手段?”
  见男人不置可否,柳清烛放下茶杯,沉吟一声:
  “赵樵生昨天闹了领事馆,杀了来访大使和几名高官,被这赵樵生盯上,就像上了阎王的生死簿,连当晚三更都活不过。”
  “洋人正好借题发挥,车夫真要输了,整个江城都得被翻过来,你那边,打算怎么办?”
  男人没作答,目光抬起,移向对面望江楼二楼对开的窗中。
  林驥顺著男人目光看去。
  穿著身浅灰中山装的江城民政署署长端著酒杯,满脸堆著諂媚,向身前军装笔挺的洋人军官鞠躬道:
  “扎克斯上校,下官敬您一杯。”
  “等这比武贏了,往后这江城的治安,还得靠您多费心。”
  被称作扎克斯的洋人高出民政署署长整整一头,笔挺军装胸前扣满勋章,闻言嘴角扬起弧度,隨意碰了下杯:
  “你们的武术不过是些花架子,一年后贏了正式比武,我不仅要禁武,连你们的武堂也要全部拆掉。”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昨天刺杀使团的那个暴徒,必须给我抓到。敢和大英帝国作对,我要让整个江城知道什么叫代价。”
  署长拿出一块手帕,抹去脸上的汗水,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鄙人已经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一定给上校一个交代。”
  ……
  “鐺!”
  擂台边上铜锣敲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穿著灰布长衫的司礼,拱了拱手朗声开口:
  “诸位父老,诸位乡亲!今日这场中西比试,是以武会友,切磋印证,皆在互通技艺,消弭隔阂,为一年后正式大比做开幕示范。”
  他话音一顿,抬高声音:“接下来请,武人代表,十三太保!车夫!李晋思!”
  话音落地。
  林驥朝右边休息区看去
  休息区中站起一个精壮汉子。
  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一件蓝布短褂,裤腿挽至膝盖,脚下踩著双白底黑面的布鞋。
  李晋思往那儿一站,跟街上隨处可见的车夫没半点区別。
  李晋思脚步沉稳,走向擂台。
  他每落下一脚,厚重的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李老板?城西车行的李老板啊?”
  “我前些日子还坐过伊个车!勿想到伊居然是十三太保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喊叫声此起彼伏。
  望著擂台上的身影,林驥也不由感慨。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他见过这人几次,是个顶有名的主儿。
  开了车行,还下力拉车,在这江城,属实少见。
  “诸位!你们可能不知道。”
  司礼见状高喝一声,趁热打铁道:
  “十年前北山土匪占了官道,劫了十八车賑灾官粮,李师傅单枪匹马闯上山,一双拳脚废了二十七个匪眾,把粮食抢了回来。”
  这番话一出。
  全场瞬间沸腾。
  “好样额!”
  “李师傅,揍扁伊拉这帮洋鬼子!”
  “贏定了!今天贏定了!”
  擂台下,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发嗡。
  所有人脸上写满了振奋,仿佛看见了胜利的结局。
  白玉儿双手攥在胸前,小声祈祷:“一定要贏啊!贏了小年就可以继续练武了。”
  白小年也攥著拳头不断挥舞,扯著嗓子喊得满脸通红:“打贏他们!打贏他们!”
  林驥站在人群中,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洋人的休息区。
  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看著擂台上意气风发的李晋思,不时低头言语,眉眼间,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