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寒门不配练武!滚出武堂!
  林驥眉头一挑,心中略微猜测一番,一时想不起来白小年除了和紈絝打架还会有什么麻烦事儿。
  “和同学打架了?”
  这个国中的学生气喘吁吁了好一会,终於缓和好了,这才彻底缓过劲来,有些上期不接下气的说道。
  “不、不是打架,我们之前不是和张世杰他们约了比武取胜吗?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寒门子弟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就彻底对立上了。”
  “白小年虽然才突破炼皮,可武道基础扎实,实力突飞猛进,如今在武堂已经是打遍炼皮无敌手了,最近风头大盛!”
  “他们这些世家紈絝看不过眼,天天挑衅,想方设法的想要和小年对练,今天可被他们逮住机会了!”
  林驥面色一疑,问道:“正常对练,有练习监管,应该不会出太大差错吧?”
  不说还好,少年闻言,脸上瞬间掛起愤恨。
  “林爷爷,您不知道,若是公平对练也就罢了,今天可是王教习搞的鬼,他今天给小年安排的对练对手是一个炼肉巔峰,即將炼骨的世家子弟!”
  什么?
  林驥眉峰一沉。
  炼皮、炼肉之间差距,代表著体內气血的本质变化。
  和当初,白小年未入品就能打炼皮完全是两码事。
  “总之林爷爷,快和我走吧,去晚了怕是要出事。”
  “好,同去。”
  林驥迈步跟上少年,朝练武场走去。
  临近练武场,林驥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摆著架势的倔强少年。
  白小年面前是一个高出他一头的学生,年龄约莫十七八岁。
  正快速挥著拳砸向白小年。
  白小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白小年唇角晕染血跡,双手抱头,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拳头。
  目光一凝,白小年通体化作半透明状態呈现在林驥眼前,少年胸口蓝色气团散去大半,经脉中气血凌乱无序,显然是受了內伤。
  不过,在这一片紊乱之中,少年头顶那一抹莹白气芒牢牢定在那里,任凭周遭气血如何躁动,气芒都纹丝不动,,隱隱透出股坚韧不拔来。
  林驥心中微动。
  这就是“势”?
  似乎是感受到来人,白小年眼眸微微一闪,却无暇回顾。
  直到被对方一拳击中抱胸的环臂之上,向后迅速踉蹌退了好几步,离开了擂台,这才有空閒朝著林驥站定的方向看了一眼。
  恰在此时,王教习晃起手中铜铃,刻意对著白小年这边喊道:
  “今日练习,刘志胜!”
  另一侧世家子弟发出阵阵暴喝欢呼。
  “就这……还武道天才?”
  “就是,啥也不是!”
  “”吹牛逼呢!寒门练武?你们配吗!
  ……
  林驥对周遭言语恍若未闻,只朝白小年点了点头,迈步上前细细打量一番。
  “怎么样,伤得不轻吧?”
  白小年不顾脸上青肿抽痛,扯出个笑来,活动了下筋骨:“没事儿,就嘴角破了。”
  林驥眉头轻蹙。
  眼前少年这副模样,他一个月前就见过,当时同样被揍得不轻。
  这小子,当他老头子和白丫头一样好糊弄呢?
  “王教习。”林驥转向王猛,声音一沉,“今日对练,为何给白小年分配一个炼肉境的同学?您明明知道他刚突破炼皮。”
  “是啊,您给个解释!”几个寒门少年围住王猛,眼中儘是不甘。
  王猛冷哼一声,甩袖撂下一句话便要离去。
  “往后武堂学生禁止吹嘘夸大武道修为,若因虚报实力造成教习排布不均,一切后果自负。今日对练到此为止,解散。”
  寒门少年们气得咬牙切齿,却碍於身份不敢发作。
  “王教习。”林驥目光移向王猛背影,沉声喊道。
  王猛脚下不停。
  林驥也不阻拦,继续道:“老头子听说,武堂教册中学生实力均有记录。您身为总教习,该了如指掌吧?老头子想问问,您是怎么预判学生实力,以致学生重伤的?莫非假借对练,以公寻私?”
  王猛脚步一顿,撇过头来,小眼微眯,目光阴鷙。
  “你个看门老汉,也懂武堂规矩?垂垂老人,学学生信口雌黄?这两日你常往武堂外跑,失职我尚未与你计较,你倒来指点我了?”
  林驥揉著腰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老头子就事论事罢了。您刻意转移话题,难不成被说中了?”
  他眼眸一沉,继续道:“老头子上了年岁,耳朵倒好使。听说王教习是武堂中少数的亲洋派,颇推崇禁武令。难不成,想藉此坏了武堂的武道根基?”
  王猛猛地回头,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逼得他怒火中烧,几步走到林驥身前,满脸慍色:“老头,你说什么?”
  “老头子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教习心中所想。”林驥轻描淡写,占尽上风。
  “你!”王猛急火攻心,手臂一抬,手掌翻飞,隱有泰山压顶之势,便要落下。
  “啪!”
  一声脆响,王猛手腕一紧,悬在半空,凝实的內劲骤然消散。
  一只筋骨尽显的纤细玉手扣在他腕上,让他再难落下寸许。
  “顾砚秋!你要做什么?”
  顾砚秋不苟言笑,一把甩开他胳膊:“王总教习,还想对一个老人动手?”
  王猛脸色一沉,想辩解却无正当理由,再看对方又打不过,只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顾砚秋待他走远,朝林驥点了点头,看向白小年,眉头微蹙。
  “小年伤得不轻,若不及时治疗,恐影响武道根基。快跟我去医护室。”
  白小年脸色一白,不再逞强:“好。”
  顾砚秋带著白小年向医护室走去,林驥紧跟在后。
  远处,靠在木人桩上的张世杰將一切尽收眼底。
  待眾人散尽,他脸颊一沉,目光仍望著远处,问身旁的司天虎:“那老头是谁?”
  司天虎连忙堆起笑脸:“张少有所不知,这老头是个拉洋片儿的,说是白小年的爷爷,但我查过了,不过是同巷街坊。他现在在咱们这儿当门房。”
  张世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天虎,你与白小年不对付吧?我教你个法子。”
  见司天虎凑过来,他继续道:“白小年这种硬骨头,你天天揍他、打压他,反而激发他斗志,骨头更硬。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从他在乎的人身上下手。那身硬骨头,一下就碎了。”
  司天虎挠头,尷尬一笑:“张少,我没听懂。”
  张世杰双眉猛皱,眼中泛起狠厉,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瞬间鼓起一片红肿。
  “笨蛋!找人把那老头打个半死,白小年再有骨气,也得下跪求饶。”
  司天虎捂著高肿的脸颊,不敢有半分恼怒,连连奉承:“张少好计谋,我这就去。”
  ……
  白小年提著两包调理气血的草药,跟著顾砚秋走出医护室。
  顾砚秋边走边叮嘱:“问题不大,回去调养半个月就好。期间正常练习没问题,儘量別跟同学起衝突,再伤到筋骨就麻烦了。”
  “知道了,顾教习。”白小年脸色略显尷尬——看来自己常打架的事,教练们都心知肚明。
  顾砚秋侧头打量他仍带稚嫩的脸庞,语气轻快了几分:“好好打磨武道,精进实力才是关键。你天赋不错,暗劲不敢说,明劲指日可待。”
  白小年眼前一亮,眸中透出少年独有的精光:“好,我会努力。”
  林驥跟在两人身后,看著顾砚秋举手投足间那股陌生的熟悉感,眉头不由拧在一起。莫非,真有什么关节?
  “那顾某先去忙了。”顾砚秋顿住脚步,朝林驥打了声招呼,又叮嘱道,“小年记得喝药。”
  “知道了,教习。”白小年诚恳点头。
  与顾砚秋分別后,林驥领著白小年往回走。
  “林爷爷,亏我以前还那么敬重王教习,他今天居然还想动手欺凌老弱!”
  “不是被顾教习拦住了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白小年瞧见林驥一直扶著腰,便绕到他身侧,帮他揉捏起来。
  少年动作生涩,轻重也没章法,算不上舒適,却带著些纯粹的温润。
  林驥目光垂下,落在白小年比起之前略微健硕了些的肩头,目光骤然一滯。
  少年这般笨拙体贴模样,竟然有几分似曾相识。
  林驥眼前光景轮转,数十年前狗尾巷的小院景象,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院中堂屋下,一个和林驥有几分相像的五十多岁男人正摆弄著一个漆面崭新的洋片箱。
  小小的孩童扒在一旁,抬著著手臂生涩的捏著男人劳损的后腰。
  孩童仰著稚嫩的小脸,满眼真切的担忧,软软开口:“爷爷,你是不是累了?我在门缝里瞧见你拉洋片的时候总捂著腰。”
  旧日的阳光温暖和煦,落在孩童天真的眉眼上。
  男人望著这份纯粹的关心,心头鬆软,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转瞬,眼前旧院光影尽数褪去。
  凉风拂面,重回武堂。
  身侧依旧是认认真真替他揉著腰的白小年,眉眼真挚,一如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念及此,林驥忍不住微微有些牙酸。
  这又是孙子又是小舅子的……
  嗐,这民国真乱!
  思绪纷飞间。
  忽然。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武堂丈余高的院墙內翻了进来,径直落在两人身前,施施然伸出手將二人拦了下来。
  “慢著,两位这是哪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