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旧平安符,新帮帮主
  林驥贴墙而行。
  一袭黑衣將他彻底隱在暗中。
  认准方向,一路朝海蛟帮据点摸去。
  顾砚秋身上虽穿著一身素色劲装,却丝毫不刻意隱匿行踪。
  她脚下落地无声,穿过街边小巷时,身影根本看不清,遥遥吊在林驥不远处。
  顾砚秋凝神敛息一路跟著黑影步入城內,眉头不由蹙起。
  这方向奔著城西去了?
  城西並非洋人盘踞的核心地界,难道我一开始预判错了?
  此人脚步轻捷沉实,一身修为少说已是炼骨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明劲,这般功底,也不像是普通贼人。
  现在江城难不成还有別人在覬覦武堂?
  管他何人,抓住一问便知。
  追了大半个时辰,顾砚秋探究的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收起心中好奇,掠开脚步就准备上前將黑衣贼人擒住。
  忽地。
  经过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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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贼人身影一没,消失在黑暗之中。
  顾砚秋眉峰一挑,脚步迅捷跟著踏入巷中。
  才入巷中,顾砚秋眼眸一紧。
  这巷中狭小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巷中小道纵横,弯弯绕绕,顾砚秋脚下速度又提快了几分。
  “小贼,哪里跑!”
  顾砚秋一把拽向身前不远处的黑影。
  “嘶拉!”
  一道布料撕扯声响起。
  衣物碎裂。
  顾砚秋才看清,眼前並非黑衣贼人,而是掛在树枝上的一件破衣。
  “被发现了?”
  顾砚秋瞳孔骤缩,隨手將破衣丟掉,心中惊疑:
  “这人不像寻常小贼,居然能发现我的踪跡,难不成也是暗劲?”
  “暗劲贼人到武堂作甚?”
  ……
  顾砚秋不远处小巷內,林驥蹲坐在地,胸腔不断起伏,发出“咚咚”的声响。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感觉难不成是暗劲?
  林驥只觉一阵心惊,就在刚刚他猛然察觉身后有人快速逼近,心头震颤,汗毛炸立。
  幸亏及时藏入这深巷之中,不然就被擒住了。
  林驥小心探头出巷。
  黑暗中。
  树杈下,一道英气十足的人影摇头转身,向巷外走去。
  “顾教习?”
  林驥瞳孔骤缩。
  “居然是她?”
  林驥心中略一思量,又探头看去。
  顾砚秋恰巧站在巷中唯一一处斑驳月光下,身侧一件物品飘荡掉落,她却浑然未觉。
  林驥收回目光,闭眼调整呼吸,竟然奇妙发现,耳畔居然还能清晰听见顾砚秋向外走出的脚步声。
  “咦?”
  林驥一声惊疑。
  他脑中竟自动浮现出沈锦鸞走出巷外的画面。
  老头子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感知力了?
  ……
  许久后,林驥耳畔再听不见顾砚秋“颯颯”的脚步声,脑中联想画面也没有再次浮现,林驥又等了片刻,这才起身向外走出。
  巷中,月光斑驳之下,一个折成三角状的黄色小纸片静静躺在地上。
  林驥上前伸手捡起,来回端详。
  居然是张平安符。
  林驥翻转符籙,上边摺痕陈旧,字跡也略有褪色,看样子有些年头。
  “这符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物件了。”
  “一张小纸保存这么久,看来对顾教习来说,应该很贵重。”
  林驥又將平安符在手中翻转了一下,正准备將平安符收起,目光瞧见了平安符一角的一个凸起。
  嗯?
  林驥心中一动,传来一阵慌乱。
  这摺叠痕跡怎么好像自己的手法呢?
  林驥就著月光將平安符端在眼前,琢磨片刻,小心从纸缝將平安符打开。
  硃砂字跡浮在纸上。
  字跡边缘已经略有褪色。
  林驥瞳孔猛睁。
  “这……”
  黄纸上苍劲有力的硃砂字跡,分明就是自己写下的。
  林驥后脑发麻。
  脑中思绪纷乱。
  这是当年自己卖掉小孙女时,自己留给小孙女的唯一物品。
  林驥一阵心悸,艰难咽下一口口水。
  这不是我给那姑娘的吗……怎么会出现在顾教习……
  思绪电转,林驥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
  海蛟帮据点仓库內。
  原先的宴会厅已经被重新收拾了一遍。
  大厅中央站满了身披恶蛟皮的海蛟帮青皮,为首是七名红花棍,正抱胸而立,不时有人互相討论出声。
  “帮主被夫人杀了,那夫人岂不是有暗劲实力?”
  “是这个道理,有夫人坐镇,咱们以后还怕什么奉西帮。”
  “话不能说这么绝对,你们忘了前段时间的车夫李晋思了?不也是暗劲高手,还不是被洋人打趴下了,现在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
  “对啊,这还不说洋人有洋枪。武功再高,也怕洋枪啊。”
  人群里有人嘆了口气,眼中藏不住的慌张:
  “照这势头下去,往后这地界怕不是洋人的天下?咱们迟早混不下去,要不……咱们也趁早改条路子?”
  这话刚落,立即有人嗤了一声,压低嗓音:“改路子?往哪改?周虎不就是勾上了洋人,以为靠著洋人就能把位置坐稳,到头来连夫人那一关都没过去。”
  “噠!噠!噠!”
  就在这时。
  大厅门口,高跟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响声不急不缓,恰好盖过了厅內青皮们的喧闹討论声。
  大厅內,交头接耳的青皮们安静了下来,与之前相同,纷纷垂下头去。
  不过,其中不乏色胆包天之辈,仰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锦鸞红色绸缎旗袍下的美腿。
  沈锦鸞浑然不觉,径直走向大厅上首,坐在黑漆透红的宽大太师椅上,斜倚起身子,双腿交叠露出大片雪白,翡翠烟杆叼在唇边,吐出一圈烟雾。
  沈锦鸞眼神微眯,瞧向大厅中央。
  “夫人。”
  厅內眾多青皮纷纷躬身行礼。
  “嗯。”
  沈锦鸞沉吟一声,收起往日声音中的嫵媚,正色开口:
  “都听说了吧。”
  “周虎背叛,身死道消。”
  青皮们之前只是互相谣传,现在沈锦鸞亲自说出,他们纷纷震惊地看向沈锦鸞。
  “是不是和大家传的一样,周帮主死在夫人你手下?”
  “是。”
  沈锦鸞沉声回应,然后隨口讲述:“周虎勾结洋人,妄图卖国求荣,做洋人的汉奸走狗。”
  “我不同意,他便伙同奉西帮要背叛於我,我便痛下杀手,做了个了断。”
  沈锦鸞抬眼望向厅內,一双天生带媚的桃花眼,此刻半分暖意,眼底儘是冷冽。
  一天时间,整个海蛟帮人数整整缩水了三成。
  沈锦鸞相信帮中自上而下早已清楚了周虎身死这件事。
  还能站在这厅里的,要么是认了时务,要么本就指著海蛟帮吃饭,离了海蛟帮就没了其他活路。
  她今日当眾挑明,便是为了坐实了外头“暗劲修为”的传闻。
  既是压下帮中有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是给剩下的人递一颗定心丸。
  “既然周虎已死,帮中不可一日无主。”
  沈锦鸞从唇边拿下烟杆,挺直腰身,红色绸缎旗袍下摆轻轻晃动,雪白双腿明艷逼人:
  “从今往后,我沈锦鸞,便是海蛟帮的新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