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您怎么知道我母亲乳名?
  顾砚秋猛地抬头看向林驥,想要询问林驥拆动平安符的缘由。
  刚一抬头,眼前林驥再次伸手入怀。
  一张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这张平安符崭新如初。
  林驥没有说话,双手熟练地顺著平安符的摺痕將其展开。
  黄纸上。
  写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平安!”
  顾砚秋眉头猛地蹙起。
  身旁柳清烛清冷眼眸轻抬,轻疑出声。
  “咦?”
  柳清烛见过顾砚秋的平安符。
  这张平安符上的字跡居然和顾砚秋那张上的一模一样。
  “您……怎么会……”
  顾砚秋语气中满是诧异,这老头太离谱了,会武不说,还帮自己捡回了平安符,甚至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平安符
  “老头子有个故事你们想不想听?”林驥將平安符重新折起,回忆起那段久远的记忆。
  两人虽然满脸疑惑,顾砚秋更是因为平安符被拆开,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纷纷点头。
  “林伯,你讲。”
  “那还是同治元年的事情了。用现在的话说,是1862年。”
  “那年太平军入了江城,老头子我带著一家子往北边逃难。路上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逃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老头子有个小孙女儿,在那个时候走丟了。”
  林驥抬眼看著远处,似乎在追忆当年的阳光。
  “林伯,你孙子不是白小年……”
  顾砚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驥姓林,白小年姓白。
  怎么能是亲爷孙俩呢。
  “那年小孙女走丟,身上唯一有的信物就是我亲手摺的一张平安符。”
  “后来啊,儿子被太平军打死了,孙子得病熬不过去也没了,儿媳妇失女丧子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就这样一晃五十年光阴过去了。”
  林驥语气平淡,似乎在讲旁人故事那般。
  五十年一晃而过。
  有些事情他也忘却了。
  柳清烛清冷眼眸中泛起波澜,这才回想起眼前的老头已经百岁了。
  百年春秋,要多少岁月磨礪啊。
  顾砚秋也不由深深地看了林驥一眼,这老头也是个苦命人。
  “孙女的名字是老头子我给起的,叫林月如。”
  林驥话音落下,浑浊眼中泛起一抹期待,看向一旁顾砚秋。
  顾砚秋看著林驥,清楚林驥眼中那抹探究的意味:
  “林伯,让您失望了,家母並不姓林。我倒是听家母讲起过,她当初经歷过江城的兵荒马乱,也的確不是我祖父亲生的女儿。”
  顾砚秋顿了顿,尽力回想著母亲和她说过的事情。
  “那时候家母年岁太小了,还不记事,她说过她还有个哥哥。”
  林驥心头猛地一跳,那时候孙女儿才四五岁的样子不记事儿也是正常,可这些经歷真真切切地和自己记忆对上了。
  “对了。”顾砚秋说著,似乎想起了什么:“家母之前说过,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乳名叫……”
  “叫莹莹!”林驥心中越发篤定,率先说出孙女的乳名。
  顾砚秋瞳孔猛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口水,声音略微小了一丝:“您……怎么知道。”
  “难道,您真……”
  顾砚秋不敢再往下想。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老头一夜之间成了自己的曾祖父。
  林驥看著顾砚秋,眼中满是热切。
  五十年了。
  足足五十年了。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找到那个早已丟失的小孙女。
  “快点!这下督军府可收不了场了,东洋人才来江城几天,司令官就死在了西餐馆!东洋人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隨便找个理由都能占你片地,现在死了司令官,给督军府扣个破坏国际关係的帽子,强压著督军府划分租界也不是没可能。”
  “西洋人那儿也不好过,你看看餐馆里那惨状,扎克斯这会儿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他打了两个月的算盘,好不容易把最好的地段都划在了大英租界內,这下好了,要给东洋人分好大一半。”
  墙外。
  两个忙碌小跑的声音响起。
  还伴隨著一阵穿衣服声。
  听言语里的意思,西餐厅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全城,至少整个江城的高层都知道了。
  “这处小院地段好,周围住的都是民政署、督军府的大官。”柳清烛轻声解释道。
  “武田雄毅是东洋人的司令官?”
  柳清烛眉眼一沉,眼眸又清冷下来。
  她抬眼看向林驥,林驥头髮苍白,染著星点鲜血,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如同杀神一般,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怎么?”
  顾砚秋好奇地打量了林驥一眼,撇头看向柳清烛。
  “林伯承认前夜翻墙之人是他本人。那张家仓库鸦片失窃一事应当也是林伯一行所为。”
  “报纸已经刊登林伯画像,如今林伯又出手杀了东瀛武士,按你描述,餐厅食客应该都对林伯这张面孔记忆深刻。”
  “明天报纸刊登后,就坐实了林伯同盟会的身份,这次恐怕不是萧靖澜出面就能保人那么简单了。”
  柳清烛顿了一顿,目光落在顾砚秋身上:
  “砚秋,帮我个忙,你帮我把元宝送回家,我陪著林伯暂先躲躲,看看外边风声如何再做定夺。”
  “好。”顾砚秋多看了林驥一眼,进屋招呼柳元宝去了。
  顾砚秋刚走远几步。
  柳清烛脸色猛地一白,紧接著恢復如常。
  林驥微微侧头,察觉到了柳清烛异样,眸光一闪,看清了柳清烛体內气团。
  柳清烛胸口蓝色气团蒙著一层灰雾,林驥在她身上经脉略一寻找,便发现柳清烛后腰有处狭长刀伤,收回目光,林驥轻声出言:
  “你受伤了?”
  柳清烛瞳孔微震:
  “您怎么知道?”
  “你脸色不大好看。”林驥回应。
  顾砚秋带著柳元宝走出主屋,眼神落在柳清烛脸上,眼中泛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
  柳清烛强壮镇定,安顿了几句,柳元宝不情愿地跟著顾砚秋离开了小院。
  两人的脚步才消失在巷口。
  柳清烛整个人一软,朝前倾倒。
  林驥赶紧上前,一把將柳清烛揽入怀中。
  怀中柳清烛眼神迷离,眼中清冷早已不见,微弱出声:
  “武田雄毅刀上有毒,我有解药,在屋內,帮我……”
  紧接著,柳清烛眼睛一闭,彻底倒在林驥怀中。
  林驥眼皮猛地一挑。
  柳清烛伤势在后背,怎么帮?
  难道脱了?
  难道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