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伯,您真学过开车啊
  顾砚秋远远地看见林驥,眼神一亮,站直身子,噔噔噔,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上下细细打量了林驥两眼,眼里充斥著一抹担忧:
  “林伯,昨晚您不在武堂?”
  林驥甩了下衣袖,展示著身上崭新的衣物:“哈哈,是不在武堂。”
  “哎,这租界不是刚刚划分吗?老头子將城东旧院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林驥摆了摆衣袖,嘆了口气,径直往武堂里走。
  “咳咳!”顾砚秋轻咳了一声,眼中含著一抹失笑:“林伯,您忘了?您暗劲的实力早就暴露了?”
  林驥脚步猛地顿住,轻嘖出声。
  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林驥重新转过身去訕訕一笑:“到底是年龄大了。”
  “林伯,您昨晚儿去了城东吧。昨夜城南大街小巷闯进来许多流民,今晚就听说城东东瀛据点被夜袭了,这事儿和您老有关係吧。”顾砚秋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收起脸上的笑看著林驥。
  看了眼顾砚秋英气十足的眉眼,林驥没再隱瞒,这丫头和柳清烛那姑娘可是熟悉得很,这事儿迟早要知道。
  “清烛怎么样,没事吧?”顾砚秋担忧地问道,转而低声自语:“好你个柳清烛,有这好事儿居然不喊我。”
  林驥缓缓点头,不过他抬眼看向顾砚秋,这丫头一大早就等在武堂门口,肯定有事儿寻他:“顾教习,你等我有事儿?”
  顾砚秋微微点头,从素色练功服的暗袋里掏出一封牛皮纸包裹的信笺来,她摊开信笺,递在林驥面前。
  林驥疑惑地看去,信笺上字跡娟秀,还有些沧桑。
  是一份家书。
  一份顾砚秋家里来的书信。
  书信中满满是对女儿的思念与掛怀。
  最后是一份诧异、震惊、不解、期待。
  “砚秋,你不是在拿你娘开玩笑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顾砚秋轻轻抬起手指从林驥手中拿过信笺:“林伯,我和武堂借了一辆汽车,我和校长告了假,咱们上午就出发。”
  “上午?”
  林驥猛地抬眼,心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真要见到孙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自家孙女。
  “是的,我家在隔壁忻城,武堂又没配司机给咱们,我车技还不大熟练,咱们得立即出发,速度快些,晚上咱们还能赶回武堂。”顾砚秋说著已经率先朝武堂走去。
  “好,好!”林驥连声答应,跟著柳清烛走向武堂后院。
  后院车棚內。
  放著几辆黑色別克汽车。
  林驥跟著顾砚秋径直走向其中一辆。
  “咕隆!”
  “咕隆!”
  顾砚秋看样子的確很生疏,连著两下没將车子打著火。
  副驾驶上林驥缓缓开口:“別著急,先踩离合,再掛空档,再点火。”
  顾砚秋疑惑看了林驥一眼,扭头按林驥说的操作起来。
  “轰隆!”
  车辆发动了起来。
  顾砚秋脸上一喜,扭头看向林驥:“林伯,你会开车?”
  林驥也不觉老脸羞红,看著汽车中控上的按键:“倒是会些。”
  “您倒是又谦虚。”顾砚秋发动汽车,车子缓缓朝城外驶去。
  ……
  督军府中。
  司令陈天泽在会议室內来回踱步。
  “司令,省城来电。”
  副官捧著一个拨號电话端在了他面前。
  “喂,將军。”
  陈泽天忙接过电话,电话那头响起沉闷的厉喝声:
  “陈泽天,一个小小的江城,你也看不好?”
  “弄这么多乱子出来。”
  “你可知道景仁殿下是最有希望爭夺下任东瀛天皇位置的亲王?他死了,你以为江城能好过?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任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江城为非作歹,你好歹有个度,好过那些东洋西洋人的眼啊。”
  电话那头骂了两声,见陈泽天不吭声,
  “东瀛驻省城军同东瀛六亲王不日將抵达江城,亲自督办景仁亲王的案子,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那个叫赵樵生的给我抓住!”
  电话那头声音顿了半晌,才又出声:“最起码抓个像样的替死鬼回来!”
  “是,將军!”
  陈泽天这才吐出三个字来。
  “咔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陈泽天將拨號电话递给副官,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凌厉:
  “扎克斯你不是想要城东的地界吗?这下看看你如何应对。”
  ……
  青衣帮总舵。
  江城城南一处偌大的宅邸。
  “杀了景仁亲王?”
  杜青衣手中紫砂茶壶顿在空中,猛地回眸看向厅內柳清烛:“那景仁亲王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巔峰实力!”
  柳清烛缓缓点头,清冷开口:“是杀了。”
  杜青衣细细打量了柳清烛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们连同海蛟帮、同盟会就把这事儿办了?”
  看出柳清烛似乎不愿开口,杜青衣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定是还有高手出面,不然凭景仁暗劲后期实力,这事儿难啊,既然师爷不愿相告,我就不问了。”
  “帮主,接下来有何打算。”江城大乱,柳清烛更关心青衣帮的生死。
  “接下来,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柳清烛疑惑出声:“帮主此话怎讲?”
  “城东绝大多数都是哥老会的地界,这下东瀛遭创,扎克斯那傢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东城租界这块肥肉。”杜青衣放下紫砂茶壶,透过前堂看向院中。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哥老会,这次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如何在这个三方夹击中生存下去。”
  ……
  临近中午。
  林驥两人才一路顛簸抵达忻城边缘。
  林驥心中不知吐槽了顾砚秋车技多少次。
  有坑往里钻。
  有堆往上爬。
  索性。
  林驥成了这辆吉普车的掌舵人。
  “林伯,您真学过开车啊,这技术比武堂里的师傅都要好不少。”
  “老头子我一百岁了,啥不会。”林驥用惯用的套路解释著自己不合理的行为。
  “前边就到忻城了,您往这边走。”顾砚秋给林驥指著路。
  林驥猛地一打方向盘,一座城市朦朧出现在两人眼前。
  然而。
  两人同时大惊。
  “有人!”
  进城的路被两排木製拒马死死挡住。
  拒马后一队东瀛士兵荷枪实弹,装备精良。
  “什么人!站住!”
  他看见黑色汽车。
  黑洞洞的枪口唰地对准了林驥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