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时光如梭,五十年弹指一挥!
  江城督军府內。
  “叮铃铃……叮铃铃!”
  拨號电话响个不停。
  陈天泽眉宇间愁云不散,听见铃声从实木沙发上坐起,接起电话:
  “餵?”
  “陈司令!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景美亲王已经抵达江城,你到现在连点风吹草动都没听到,那群该死的同盟会怎么样了,別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那群不长眼的真要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惹得东瀛帝国向整个广华省出兵,到那时候陈天泽你得给我吃不了兜著走!”
  陈天泽接起电话,还没作声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是,是,司令我这就去派人……不,亲自迎接景美殿下。”陈天泽眉头猛地皱起,眉宇间满是戾气,说话却格外顺从。
  “快去!耽误了半刻,这个月、下个月的军队用的粮餉、武道资源你自己想办法吧!还有陈天泽检举信都送到我这里来了,让你找个同盟会老头,到现在还没找到?”
  “我限制你三天之內让同盟会交出这老头,好给景美亲王一个说法。”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同盟会小丑,不是一直叫囂愿意为国捐躯吗!这时候难道还不愿意为了一城百姓,交出一个老头吗?”电话那头猛地“卡拉”一声,紧接著响起“嘟嘟”的忙音来?
  陈天泽將手中电话掷在座机上,冷哼出声:“粮餉、资源,一直不都以为是江城自给自足吗?反倒是你省城一年以来吸了江城多少血!”
  他眉头紧拧,他通过各种手段调查过了,同盟会根本没有一个成员是老头。
  唯独……那次全城搜捕时,有一人与这老头相似,那个武堂看门老头。
  陈天泽看向窗外,朝卫兵喊道:“备车!我倒要看看这景美是个什么东西!”
  同样是东瀛亲王,同样是下一任天皇的竞爭者,广华省城对景仁、景美简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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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出门前,陈天泽回头一瞥,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幅简单画像上时,眸光猛地一凝,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江城城南。
  张家宅邸。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张世杰穿著一身格子西装,手中捏著顶丝绸礼帽,整个一个假绅士,看见张济川身前桌上放著这一封用东瀛文写的书信,不禁诧异出声。
  “无间之道!”张济川猛地一拍桌子,眉眼中凝起一抹戾气:“扎克斯是大英的一个上校,东瀛人来的则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亲王殿下,咱们跟了谁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父亲想让杰儿怎么做。”张世杰瞬间理解了父亲的意思,两头投资,到时候跟哪一处都不吃亏。
  张济川看向这个只用了不足三日就和西洋人混熟了的二儿子。
  他眼中满是欣慰,这个小儿子比起他那个大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张济川推开信笺,露出底下的画像:“为父確认过了,这老头就是你们武堂门房那个林驥,从明天开始你派人去盯著武堂,到时不论將他交给西洋还是东瀛,咱们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父亲!”张世杰伸手接过张济川递来的画像。
  ……
  月亮西斜。
  天边透出一抹光亮。
  林驥二人再度回到忻城。
  在顾砚秋轻车熟路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顾砚藏皮箱的地方,皮箱被藏得很隱蔽,並未被人发现。
  提起皮箱,顾砚秋径直走向对街头巷底。
  巷子眼小肚大呈葫芦状,故被称作葫芦巷。
  走至一处小院门前,顾砚秋伸手推向门扉,大门未锁,木门被缓缓推开。
  “咕咕咕……”
  院中一个约莫六十岁的妇女手中捧著个簸箕。模擬著鸡叫追著院中散养的几只小鸡餵食。
  听见门扉响动,妇人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顾砚秋脸上,她先是一喜,隨后目光一移,落在林驥脸上。
  四目相对。
  妇人手心中簸箕猛地摔落在地。
  簸箕里的细糠洒了一地,几只小鸡“咕咕”上前不断啄食。
  她一动不动,她脑中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这张脸她记得,她在兵荒马乱中走丟的事儿也隱约想了起来。
  这……这是她爷爷。
  这怎么可能!
  这老头年龄顶多和自己相仿。
  “秋儿,这位是……”
  林驥目光微挑,先前隨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住。
  这妇人……这么熟悉。
  不是容貌熟悉,是血脉。他看著远处站著的妇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妇人体內淌著的血,是从自己身上流淌出去。
  顾砚秋看著母亲失神模样,心间发紧,她確信那个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身后林驥真是自己的曾祖父。
  “妈,你都多久没见女儿了,不先问女儿近况如何,倒是问起一个外人来了。”顾砚秋喉头有些哽咽,这是一场跨越五十年的亲情相认。
  妇人深深凝视林驥一眼,目光依依不捨地落在顾砚秋身上:“这糟丫头,说什么呢。”
  饶是顾砚秋沉稳的心性,这时候也没能沉住气:“妈,您真不记得这人是谁了?这是您的亲人啊。”
  妇人又是一怔,眼神慌乱飘忽,喉头耸动:“糟丫头,还胡说。”
  “是真的。”顾砚秋转身看向林驥:“林伯,你那张平安符借我一用。”
  一张崭新平安符落在顾砚秋的掌心,隨后顾砚秋从衣服暗袋中一掏,一张陈旧平安符与之並立掌心。
  妇人再次愣住。
  两张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只是一新一旧。
  一股沉睡不知多久的记忆从妇人脑海深处翻出,她记起来了。
  一个小院中。
  她咿呀学语地坐在木马上,接过一个老头递来的平安符。
  记忆重叠。
  那张平安符与顾砚秋手中这张崭新平安符一模一样。
  而递来平安符的那个老头,连面颊上的稜角都与眼前这个老头一般无二。
  猛地。
  她鼻腔里传出一声抽泣声。
  这人是她爷爷,是她走失五十多年的爷爷。
  林驥迈步上前,看著哭泣的妇人心头髮紧,伸了伸手,想像小时候那般轻抚孙女的髮髻,最终还是没能抚摸出去。
  五十年啊。
  一个咿呀学语的小姑娘,如今也老了,连鬢角都花白了,脸上也长出了道道皱纹。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虚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老太婆,哥几个昨天要的鸡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