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炸营,擒將,立天功!
  蒙兀人的临时营地就处在李家堡西北方向一里不到一处树林边。
  许是为了方便伐木搭建营盘和临时赶製些军事器械,加之这里距离小黑河也就一里地,好取水。
  所以这些蒙兀人也不顾地形的问题,就在此地扎营,此刻反倒是便宜了夜袭的李虎。
  这周边地形,李虎和麾下来自於李家堡的战兵们再熟悉不过。
  他们甚至都不用冒险,直接就从附近便於藏身的小树林和田埂中交替前行,很快就摸到了韃子营寨后边的小树林里。
  李虎当先率著陈大顺和几名铁人队的战兵匍匐摸向韃子营盘。
  待看到那稀稀疏疏的营寨围栏和正在简易哨楼上拄著短矛酣睡的韃子哨兵后,李虎摇摇头,隨即向身边的战兵做出行动的手势。
  陈大顺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隨即带头起身口衔短刀猫著腰快步前行。
  不多时,轻巧翻过低矮围栏的陈大顺就像一只矫健的猿猴般快速攀上蒙兀人立在寨墙后方的哨楼。
  只见他捂住那还未惊醒过来的蒙兀哨兵,隨即顺手一刀便抹了他的脖子。
  李虎见陈大顺缓缓放下那韃子哨兵的尸首,便向后方做了一个全军行动的手势,隨即带头翻过柵栏,领著铁人队直杀韃子的临时马圈。
  此刻他们行动的声响自然是让营寨內的其他韃子哨兵给听见了。
  但与这些韃子哨兵敲锣叫喊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袭营弓手们连发火箭的呼啸声。
  “敌袭!敌袭!汉狗们袭营来了!”
  “敌人杀进营寨啦!快集合!”
  “有人放火?!
  快起来,別睡了!快拿兵器!”
  “我的鞋呢?我的鞋在哪!”
  “哪里有敌人?杀——!!!”
  “快去牵我的马来!速速保护蒙雷大人!”
  一处处破旧骯脏的毡房中很快便传来蒙兀兵们的惊慌叫嚷声。
  其中有普通军將喝令手下快速集结的命令声。
  但更多的还是慌不择路抢鞋逃跑的身影和混乱的惊呼。
  此刻虽已不是深夜,但天色刚刚微亮,韃子兵们乱成一团,在毡房中也看不清外边的情形。
  营寨中四处燃火的景象和自己人那慌乱的叫嚷声让本来还没受到袭击的韃子兵们也乱作一团。
  好一点的还知道拿起兵器听从附近长官的命令,可心理素质差点的那就惹出大麻烦了。
  偏偏心理素质差的韃子兵还占了大多数。
  他们平日里在部落就是贵人的农奴,地位低下,常年劳作受气。
  这不出兵也就算了,他们很多人都只能默默接受被欺压到死的结局。
  可此时他们刀枪在手,汉兵袭营的混乱局面就像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
  这火一上头,那就控不住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毡房中摸到刀把的瞬间就红了眼。
  火光和混乱刺激著他们向身周白日里还並肩作战的同袍挥刀狠狠劈下!
  而那悽厉的哀嚎此刻在他们耳中却犹如仙乐,释放他们心中暴戾情绪的同时更让他们兴奋无比。
  於是一场冰冷残酷的营啸便在这处蒙兀人的营寨中快速蔓延开来。
  局势失控了,除李虎外,其余跟著他一同袭营的战兵们都无比震惊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杀掉一个惊醒的韃子,便看到韃子们互相疯狂砍杀和践踏自家营寨的恐怖景象。
  而听著耳畔呼啸而起的喊杀惨叫声,李虎也是脚步不停,沿途挥刀斩杀了数名看守著马匹的韃子后,他一刀便劈开临时马圈的柵门。
  “闪开!闪开!都跟我走!”
  躲闪开破门而出的受惊马群后,李虎第一时间衝著身后的铁人队战兵们大喊,示意他们隨自己躲向一边。
  很快,数百匹受惊奔腾的战马便携带著恐怖的声势直接冲入蒙兀人已经乱成一团的营寨。
  没来得及躲闪的不少蒙兀韃子直接就惨死在马蹄之下。
  他们被贯穿了胸膛,被踩断了大腿,更有甚者整个脑袋都被踩爆!
  骨渣,鲜血,破碎的內臟和脑浆四溅在这片营地的地面上。
  盛夏青郁繁茂的野草被染成通红一片,贪婪地汲取著血肉养分。
  来年这片土地想必会肥沃无比,吸引不少的开荒军户来此翻地耕种。
  但对接连承受了营啸和群马践踏的这批韃子骑兵们来说,这样的损失却是毁灭性的。
  已经没有所谓的建制存在了。
  蒙兀人的各级贵人军將失去了他们的奴才兵,其中还有许多人直接失去了生命。
  贵为千户长的蒙雷也是在隨身亲卫们的保护转移下才保住了性命。
  此刻他命手下点起火把,竖起他的旗帜,试图將残余的兵丁们给聚集起来。
  可在將眼前营地惨状收入眼底后,蒙雷也是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个不停,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在滴血,因为眼下折损的这些士兵都是他麾下的丁口,是他的財富,更是他在部落里的权势倚仗。
  折损了这些人马丁口后,即使他能在部族首领的严惩下捡回一条性命,今后恐怕也只能当一个百夫长了。
  正为自己今后的命运感到一片淒凉的蒙雷恍惚间仿佛看见一支编制还算完整的小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下意识地就朝亲卫吩咐道:“快,接引他们过来,如今剩下的每一个部族士兵都很宝贵,一定要……”
  他话音未落,待看清狂奔而来的军士们身上所穿的鲜红布面甲时,却是瞪大眼睛,失声惊叫起来。
  “这不是我们的人,是汉狗!快拦住他们!”
  蒙雷身边的几名贴身亲卫此刻也看到了向他们奔袭而来的李虎等人。
  几乎就在蒙雷下令他们拦截的瞬间,他们便已拔刀怒喝著迎击上去。
  李虎看著最先朝自己扑杀来的韃子披甲兵,蓄力之后便是抬手一棍凶狠砸下!
  此前他所用的长刀基本都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在每次的战后都出现了豁刃的情况。
  於是他先前便让吴大牛按照他的要求帮他打制了一把实心重型铁棍。
  大梁朝北境各军镇中能打的力士战兵多用12斤左右的长刀,即便是重型斩马刀,也顶多在15斤左右。
  再重一些的刀制武器,基本上就是本朝歷代的知名武將们所使的了,有记载的也不过18斤。
  但李虎如今手头的这把锻铁实心长棍却足有20斤重。
  吴大牛铸成之日,李虎直接就拿在手中耍了一番,他倒是爱不释手,但却把当时周边的眾人给嚇得抱头而散。
  林则成直呼非人哉,称李虎身具霸王之力。
  由此便可看出李虎当时给身边眾人所带来的震惊程度。
  而此时在战阵上,李虎这二十斤盘龙铁棍的蓄力一砸更是效果骇人!
  那穿著全身甲的蒙兀精兵手中挥舞的弯刀被震飞不说,整个人更是被李虎一棍给砸倒在地!
  只见他口鼻狂喷鲜血,满脸胀红,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便断气身亡。
  这惨无人道的一幕看得其他蒙雷的亲卫肝胆欲裂。
  李虎身披双甲的壮实背影和他手中带血的那根狰狞铁棍更是让蒙雷惊惧之下差点腿软栽倒在地。
  可李虎却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砸死一名蒙兀精兵后,紧接著又是前冲一棍横扫,將另一名蒙兀精兵给生生的砸飞出去!
  剩下的铁人队士兵们同样对蒙雷的亲卫进行著凶狠的围歼。
  十息功夫都不到,蒙雷身边的八名亲卫便被斩杀殆尽。
  李虎一人便砸死四个蒙兀精兵,浑身是血的提棍走到快昏死过去的蒙雷身前。
  “你就是白日下令攻我李家堡的蒙兀首领?”
  李虎冷冷地发问,大有一言不合就提棍砸人的架势。
  他身后的铁人队士兵们个个提刀冷眼看向蒙雷,杀气腾腾,嚇得蒙雷胯间一热,竟是直接失禁了。
  “別杀我!別杀我!我是山狼部的千户长蒙雷,我愿投降!”
  李虎闻言心中一松,逮到这支蒙兀部队的头领就好办了。
  当下夜袭一战已然是大获成功,接下来多造杀伤並不见得就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那些衝出营寨四散荒野的马匹需要有牧人去收拢驱赶,剩下的蒙兀人如果能乖乖投降,那更是好事一桩。
  且不说战后把这些蒙兀俘虏交上去又能换取大功。
  单说战后的生產恢復一事,有这些蒙兀俘虏充当苦役,不管是修堡平路还是开垦荒地都能事半功倍。
  李虎將手中铁棍重重砸在地上,嚇得那蒙雷浑身又是一哆嗦,眼泪鼻涕横流。
  “收拢你的人马,命他们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办好这件事,我就暂且饶你不死。
  但若一个时辰內你办不到,就休怪我棍下无情。”
  蒙雷听到李虎此言如蒙大赦,赶紧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隨后起身亲自用力挥舞自己的军旗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最先赶到他身旁的还是他手下的部分军將和较为精锐的披甲兵。
  一开始李虎身边的铁人队士兵们还严阵以待,生怕这些残余的蒙兀兵不听蒙雷命令,对他们展开围攻。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却是这些白日里看起来还桀驁不驯的蒙兀骑兵们此时竟都选择了乖乖听令。
  仿佛此战失败並不会令他们感到悲愤和耻辱一般,反而是主將的命令和安全更加重要。
  而脱去甲冑,放下兵刃后,这些蒙兀精兵也显得异常的温顺服从,看得铁人队士兵们嘖嘖称奇。
  李虎前世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就是古时大多数草原部族的传统。
  与其说现在大梁朝北境四散的蒙兀人是同一个民族,不如说他们依旧是不同部族各自为政的鬆散联合体。
  或许在四十年前,在蒙兀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汗札木合即將统一塞北草原时,蒙兀人有机会迎来蜕变,形成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
  但熙武帝的塞北远征之战却摧毁了札木合的王庭,覆灭了他最精锐的三十个千户骑兵队,打得他狼狈北逃,再也不敢窥视漠南,最终只能在漠北鬱鬱而终。
  这一战也打崩了蒙兀人一统草原的进程,直至今日,他们还是以大小部族的形式在东西草原上分散游牧。
  而庞大部族吞併弱小部族之事在草原上每日都有发生。
  虽说在外界看来他们都是蒙兀人,但他们自个儿却没有同族的概念,而是习惯於野蛮的征服与顺从。
  既如此,如今在这李家堡外被李虎夜袭打崩,自家的主將还跪地臣服了,那剩下的这些蒙兀兵丁也就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投降。
  他们並不以此为耻,而是习以为常,甚至对武力超群的李虎心悦诚服。
  弱肉强食,依然还是草原上的唯一真理法则啊。
  待到剩余的蒙兀兵丁们尽皆听从贵人军將的旨意放下武器投降。
  此前与李虎离散的林大器与陈大顺也是领兵赶来。
  待看到满地跪降的蒙兀兵和正被蒙兀牧人们驱赶回来的成群战马后,林大器瞪大了双眼,嘴里喃喃道。
  “这岂止是立功,这是天功,天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