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超级暴利
  “大人,这望北堡怕是比咱们李家堡还要大不少啊,我刚才看了,这里面的许多屋舍和马厩都还能用,顶多有些野兽的粪便,不难清理。
  堡內还有两口水井能正常打水,许是以前李明百户派人运盐出山在这里没少落脚,所以水井保护的还算得当,咱们垒个灶台就能烧火做饭了。”
  回到望北堡后,陈大顺亲自带人在堡內仔细地搜了一圈,显然对这处临时营地还算满意。
  哪怕不对荒塌的堡墙做任何的修缮处理,他们只在其中稍稍完好的一角扎营休整,屋舍空间也绰绰有余。
  李虎看著荒塌军堡断层处露出来的包砖墙体,心底暗嘆可惜。
  这望北堡占地颇广,如若真能重新修缮清理,战时在堡內別说屯兵五百,就是一口气屯上千把战兵也不成问题。
  厚实的包砖墙体,加上瓮城箭楼一应防御设施俱全,堡內还有充足水源。
  加上背靠山口,烧火做饭不缺柴薪,只要粮秣充足,这处军堡抵御三万蒙兀韃子进攻也不在话下。
  “熙武皇帝何等英明,当年在北境各大要地修筑类似的出兵堡寨,开疆拓土,移民实边,当真是功在千秋。
  可恨那些鼠目寸光的酸腐文官,只知掣肘皇权抑制武將,熙武帝驾崩后还弄了一出迁都金陵的昏招,把这北地的大好河山白白拱手让人,当真该杀!”
  想到这里,李虎冷哼一声,隨即安排各队轮值,他自个儿则是带著陈大顺进一步摸排附近的地势情况,绘製简易舆图。
  没多久,土吉喇命人给李虎他们这边送来了好几头肥羊。
  李虎也不客气,收下后当即就命手下宰杀一头肉羊,生火架锅烤肉燉汤。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也一直领兵居住在望山堡,一日四餐都是放开了吃肉,把麾下的战兵们吃得肚皮溜圆,浑身是劲。
  而岭羊部的首领可都留也在他们抵达此地的第三日晚间时分赶回了营地。
  等到第四日早晨,李虎这才又领著少量亲隨与那几名运盐家丁一同进入岭羊部的大帐拜会可都留。
  长著一副典型蒙兀人面孔,留著络腮鬍和满头小辫的可都留对李虎等人的到访很是欢迎。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和李虎站在一起也只是稍显逊色,一看就是个能打的蒙兀武夫。
  看到李虎的第一眼,可都留眼中也满是惊异,像是没想到辽西左卫还有这般雄壮的汉人武將一样。
  不过他可比自己的外甥塔布囊要沉稳太多,礼节性的交流寒暄一番后,便直入正题,开启了这次的贸易事项。
  “我与李明百户是多年的好友,你们带来的货物我都收了,我也相信这些货物的质量没有问题,交易的价格就和上次一样吧,三十斤盐换一只成年羯羊或一头牛犊,五十斤盐换一匹驮马,战马要八十斤盐,如何?”
  那几名运盐家丁听到还是按上次的价格进行交易,纷纷笑著点头。
  提前与他们通过气的李虎对这个交换价格也没有异议。
  价码谈妥,交易很快就在大帐外开始。
  此次运盐队伍比以往规模都要庞大,共计动用了三匹骡车和四辆人力板车。
  即使山路通行不便,一匹骡车也拉动了七百斤盐,四辆板车平均每辆也拉了三百五十斤粗盐,剩下的装载空间就运了些碎布头和针线等杂物。
  这三千五百斤粗盐和些许杂物最终被几名运盐家丁用来换了四十匹成年羯羊,二十二只牛犊,二十三匹驮马以及七匹战马。
  並不是他们不想换取更多的牛犊和马匹,而是岭羊部本来养牛就不多,且对马匹的交易岭羊部一直都有严格限制。
  只有换羊的交易,岭羊部的贵人们从不做任何的管控。
  这也让李虎明白了为何李明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一直都维持著这般规模的交易,从没想著进一步扩大。
  只换肉羊,换不来更多能调教成耕牛的牛犊以及马匹的话,那的確没有进一步扩大生意规模的必要。
  因为走私利润的上限突破不了多少,维持现有规模便已是最佳选择,再往里边投入就划不来了。
  而且卖羊的规模大了还容易出问题。
  要知道辽西右卫的那些军头也在往关內贩卖牲口。
  若是说卖牛卖马的利润高一些,李明还能为之鋌而走险,但卖羊的话,就没必要去得罪更大的军头势力。
  李虎对此当然表示理解,毕竟李明可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底层军户。
  他本就是大梁北境的军事贵族一员,做点买卖壮大自身实力罢了,犯不上冒大风险与同阶层的人撕破脸。
  可如今,这份买卖有他李虎一股,自然就得有所变化,只卖肉羊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意。
  只捆绑岭羊部这一家蒙兀部族更没法满足李虎的胃口。
  李虎想要更多的收益用以养军开荒,而这突破口,就得从岭羊部首领可都留身上打开了。
  是夜,李虎留在岭羊部营地內接受可都留的宴请。
  岭羊部的贵人军將们也都是喜气洋洋,为这次进帐的三千五百斤食盐感到满意和兴奋。
  但他们却想不到,主导这桩走私生意的李虎和李明能从中赚取到多么丰厚的暴利。
  南河堡距离辽西走廊南面的渤海只有短短五里地的距离。
  而就在南河堡南边的海滩上,就有一处中型的官办盐场,熙武年间这里叫做南河盐场,所產食盐专供辽西辽东八万军將及数十万的百姓们食用。
  但从景禎元年开始,这处盐场就越办越小,到了今日只余五百灶丁,不及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一年所產盐量也就够五六万军民所用。
  不过这规模用以供应如今同样大幅缩减编制的辽西军民们也勉强够了。
  李明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路子从南河盐场直接拉盐出来。
  盐场的粗盐出厂成本极低,大概每斤粗盐二厘银上下,李明给到一分银,盐场管事自然愿意帮他大量出货。
  这帐面上一走,多出的利润就进那些管事们口袋了,大家各取所需,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此算来,李明从盐场每拉百斤盐出来,只需给一两银子的採购价。
  此次运往岭羊部的这三千五百斤粗盐,成本也不过就三十五两银子罢了。
  但换来的牛羊马匹弄到北平却是能卖出不下四百两银子。
  转手超过十倍的暴利了啊,哪怕除去事后给家丁军户们的分润以及打点关係的开销,依旧是六七倍的暴利,很有赚头。
  当然了,李明正常月份里交易的规模总量也就是这次交易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左右。
  可平均算下来,他每次与岭羊部的走私交易都能为他赚取过百两的利润。
  一年下来便是上千两的纯利,也难怪李明以前看不上对普通军户压榨的那点收入了。
  有这条走私渠道在手,李明就是整个南河堡內最富庶瀟洒的百户。
  当別的百户还在地里刨食的时候,李明就已经过上了滋润的小日子,手下还养了一支满额的总旗队伍和十多名骑马家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虎还是很佩服李明的能力与手段的。
  在这个时代的局限和自身环境的约束下,李明能够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相当成功了。
  不过他没什么野心的追求还是限制住了他的眼界。
  李虎在乎的也不是这一时的荣华富贵,当晚宴饮结束后,他便拜託土吉喇帮自己传话,请可都留与自己私下一敘。
  面对李虎的这个意外请求,可都留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在收拾妥当后的大帐內接见了李虎。
  结果李虎入帐后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凝神皱眉。
  “可都留首领,此次猛克台吉强征你部骑丁东征一事怕是包藏祸心,首领不得不防啊。”
  突然间听到这话,土吉喇也是脸色大变,忙在心中叫苦为何要帮李虎入帐。
  果不其然,可都留脸色一沉,隨即眼神不善地看向李虎道。
  “李虎,看在你是李明子侄的份上,这话我今晚就当没听到了,我家台吉不是你能妄议的,退下去!”
  李虎闻言却並未有所动摇,看著满脸阴沉的可都留,他反而心中更有把握。
  “首领无需担忧,此时帐中只我们三人,出帐之后我绝不对外多言。
  那猛克台吉近年来频繁向岭羊部增派赋税劳役,如今还要强征岭羊部的骑丁帮他討伐东部草原的女真盟部。
  只见索取不见加赏,长此以往,你们岭羊部就是有再多的丁口牛羊也架不住他这样索要挥霍。
  我与叔父如今和岭羊部才是利益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在不忍看到岭羊部被剥削至此,所以还请首领大人早做打算。”
  本来还满脸不快的土吉喇此刻听到李虎的这番话反而是心中认同无比。
  他们岭羊部多年前靠著与李明搭线获取盐巴和茶叶布匹才在这山北草场发了家。
  从一个小型部落逐步发展到如今骑丁过六百,部眾近两千的规模,何其不易?
  但那五年前才承袭他父亲贵族之位的猛克台吉却是眼红岭羊部的丁口財富,不断向可都留討要牛羊丁口,摊派重税。
  这次又招可都留去议事强索岭羊部的精锐骑丁,摆明了就是要进一步削弱岭羊部的武装力量。
  可都留明显也正为此事忧心,这会见李虎全盘托出,他倒也无心再发火了,只是揉著眉心沉声道。
  “既然你已知晓这些事情,那应该不是存了笑话我的心思前来谈话,说罢,你究竟有何打算,又为何要来找我?”
  见可都留终於上鉤,李虎勾唇一笑,背手在帐內踱步道。
  “这些事情不难探寻,我只让手下几人在今日赴宴时分別找人送礼打探一番,便知晓了大概情形。
  首领大人,贵部军將及普通牧民眼下可以说是愤懣不已,对猛克台吉的索取摊派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
  这本是大人的一大危机,可在我看来,却也算是一大机遇。”
  土吉喇眼前一亮,看向李虎急切问道。
  “此话怎讲?如何就成机遇了呢?”
  李虎微微一笑,缓缓回道。
  “岭羊部经过这十几年的壮大,体量早就今非昔比了,如今在猛克台吉治下,你们岭羊部是丁口最多的部族,仅次於他本部的三千人丁。
  而要论骑丁,猛克台吉的確更为强大,手下能出一千骑兵征討各部。
  可他却不如他的父亲那般精明,如今他的高压统治早就搞得麾下各部人心离散。
  岭羊部早就有了自立的本钱,却一直苦於没有大义名分,现在,这名分就送到你们手上了。
  只要首领大人愿意拉拢其他各部一同起事,那在领兵匯聚的当日,也就是那猛克台吉的殞命之时。”
  可都留瞪大双眼,望向李虎的眼神满是震惊。
  “大胆!你竟敢让我在东徵发兵的当日伏杀台吉大人?!”
  李虎闻言连连摆手道:“不,我可没这样说,这是首领大人您自己说的。”
  土吉喇也是脸色一白,失声道。
  “不可!我们最多出兵五百,如何能够伏杀猛克台吉,他身边亲兵眾多,此事怕是不成。”
  这土吉喇胆子还是小了些,李虎见状也是不得不再给他们出招。
  “岭羊部是只能一口气出五百骑丁,但其他各部呢?
  我说了,只要可都留首领愿意拉拢其他部族,聚兵之后占据优势並不难。
  再者,猛克台吉麾下难道就是铁板一片?
  他如今动輒打骂麾下军將,为人又乖张吝嗇,昔日在他父亲麾下效力的不少军將都被他夺去了不少战丁。
  这样的首领如何能服眾?又如何能得到麾下军將们的忠心呢?
  这些人中谁对猛克台吉有不满意见,可都留首领肯定是知晓的。
  岭羊部如今可不缺盐布茶酒,缺的是更进一步的机会,而要不要分润利益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可都留首领的决断了。”
  李虎的方法就像是魔音攻心一样动摇了可都留表面维持的忠心念头。
  不多时,帐中再度响起可都留的沙哑声音。
  “说吧,李虎,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