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鸟銃定製,定装弹药
  “这一陶罐储酒两斤,方便计算,交易也便利,等明日蒸够三十罐酒,便隨新一批的盐货布头起运吧,可都留那边怕是已经等急了。”
  李虎在酒坊里一连待了三天,亲自盯著几道工序的流程。
  待看到陆三已经能顺利指挥手下的帮工军户们蒸馏酒水,不出差错,他这才放下心来,打算把酒坊之事交给陆三来负责。
  “三儿,酒坊这边我就交给你了,这十来个军户今后就在你手下办事,专职酿酒。
  不过他们必须与我定契,五年內不得离开酒坊,我管他们一日三餐,每人再开一两月钱,三月一次加赏。
  如果有人在这等条件下还不愿定契做事的,那你就把他领去外间军营,我自有安排……”
  李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全无笑意,看得陆三也是不寒而慄。
  不过敲打之后,李虎也是拍了拍陆三的肩头,让他自个儿不必多想。
  “做好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你,今后你就和林大器他们一样,每月从厅里领六两银子的月餉,贩酒利润上去了,我每一季也给你分红。
  你是最开始跟著我的老人,我信你,好生做事,以后只要本大人不倒,就有你的大好前程。”
  李虎如此表態,陆三听了也是心头感激,当即就跪地叩首连连谢恩,咬著牙保证一定帮李虎管好酒坊,绝不让这些军户泄露李虎的酿酒秘方。
  说起来,李虎还是把这个时代的军户制度想得太宽鬆和简单了。
  说好听点,现在入了李家堡军籍的这些军户是他治下的种地农民和兵士。
  可实际上,这些人就是他的农奴及私兵。
  朝廷在北境不收权,也不深入卫所的管理,只要求每年正常交税。
  以往熙武朝军户的田產所得至少还得上交三成,到了景禎年间朝廷就只收一成了。
  倒也不是北平那边不想多收,而是他们压根儿收不上多余的卫所钱粮。
  这规矩延续到如今,便成了北境的各地卫官按心情收自己辖地里的钱税,除去给朝廷的一成赋税外,其余的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在这种制度下,各地的底层军户能过上什么日子就纯看上级是不是个类人生物了。
  像李明这种有头脑和手段靠走私生財的百户,底下的军户们好歹还有自己的田地能够过活。
  但在辽西左卫,更多的都是田地被卫官们巧取豪夺,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卫官沦为佃农的底层军户。
  二十年来,这片地界上的军户们都没有丝毫人身自由可言,卫官要他们生,他们就生,要他们死,他们就只能死。
  所以现在莫说李虎要自己麾下的那十几名军户留在酿酒坊做事了,就是为了確保酿酒方法不外泄,把他们全砍了,李家堡上下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十几名军户本来就因为见证了李虎的酿酒秘法而胆战心惊,生怕被李虎灭口。
  结果却等来了为李虎酿酒的好差事,著实令他们感激涕零,大喜过望。
  无需再每日操劳务农,一天三餐管饱,每月还能领一两银子的月钱,这等美差他们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至於那定契五年,期间不得离开酒坊的所谓约束,在他们看来完全就不算问题。
  陆三一提出做事的规矩和待遇,这十几名军户立刻就应了下来,仿佛生怕李虎反悔似的。
  李虎见状,也是不由在心底慨嘆一句真是自己想多了。
  酒坊事了,他便派人命林大器调一支小旗队来酒坊驻守戒严,今后每日都须如此,战兵营的十支小旗队轮著入堡上岗。
  但凡看见有不带批条的军户从酒坊內试图外出或与他人接应的,战兵有权当场格杀。
  林大器见到李虎的手令后第一时间就派出精锐旗队入堡值守。
  而李虎则是直奔堡內现今已合併成一家的铁匠官铺,去查看王山与吴大牛两人合作打造出来的新式鸟銃。
  如今战兵营的定製武器已被李虎选定为长枪,刀盾,弓箭和鸟銃这几类。
  顶多也就是铁人队里的批甲眾兵们会额外配置一些对付敌方甲兵的金瓜锤以及狼牙棒。
  普通战兵基本都是训练长枪和刀盾,別的武器都不练,如此才能儘快使部队形成战力,也节约军费开支。
  弓箭这玩意儿如果练好了,不管是远距离的轻弓拋射还是近距离用重箭攒射都能给敌方製造大量杀伤。
  可关键还是在於培养一个弓手要的年限时间太长了,投入的培养成本也太高。
  所以李虎现阶段虽把弓箭练习也列入了战兵营的训练科目之中,但也只是挑选几个有天赋的战兵让他们跟著弓手练习。
  想要在短时间內成规模的培养出远程打击力量来,还得看新式鸟銃的威力。
  此时李虎在之前就让王山与吴大牛多加上心尝试,还专门从南河堡买来了三支制式还算精良的鸟銃让两人拆解观摩。
  到今天,两人总算是合力打出了五支鸟銃供李虎试验挑选。
  待李虎赶到铁匠铺时,两人早已在门口等候,隨即亲自迎接李虎进到铺子后院的打放场所。
  李虎很快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五柄鸟銃,其中有三柄与他此前从南河堡买来的鸟銃形制差不多,就是看起来要更厚重些。
  另外两柄鸟銃很明显就是加大銃口加粗了枪管的重型鸟銃。
  李虎拿起两种不同制式的鸟銃把玩一番,眼中露出喜色,也不废话,当即就要打放试验。
  只见后院中用木架搭著几具试验用的甲冑,其中有普通棉甲,布面铁甲,单层札甲和双层札甲。
  李虎先拿起一桿重型鸟銃,装药后按吴大牛的指点用专门的木叉架设瞄准。
  隨著他扣动扳机,只听一声轰鸣巨响在眾人耳边炸起,硝烟瀰漫开来,百步外的那套布面甲应声而破,木屑纷飞!
  李虎看清效果后,大喝一声好,隨即又在不同的位置上对著更具防护力的铁札甲开銃。
  一番尝试后,李虎得出结论,这种重型鸟銃威力堪称恐怖,能在九十步的距离上直接打透单层铁札甲。
  放进到六十步便能一銃击穿双层铁甲,杀伤力著实惊人。
  隨后李虎又拿另外一种无需木叉辅助,单人便可轻鬆携带击发的鸟銃尝试打放。
  这种轻便型鸟銃重量大减,只有六斤多的样子,远不及重型鸟銃近十斤的规格。
  銃口直径也缩小许多,一次装药只需四钱,超过重型鸟銃一半多一点,打放的是三钱铅子,更没法和重型鸟銃打放的六钱铅子相比。
  自然的,轻便型鸟銃的破甲能力也要差了许多。
  李虎多次打放后估算了一番,认为这轻型鸟銃能在八十步的距离对身穿单层棉甲或皮甲的敌人造成有效杀伤。
  但若是想要对身穿铁甲的敌人造成杀伤,那就得放进至五十步到六十步的距离打放。
  好在五十步內这种轻便型的鸟銃同样能对重甲敌人造成致命杀伤。
  能有这样的效果,李虎已经非常满意了。
  当即嘉奖了王山与吴大牛后,李虎便让他们按照此前制甲时使用的“流水线”分工打制方式来打造这种轻便型的制式鸟銃和少量重型鸟銃。
  结果他却没想到王山与吴大牛皆是喜笑顏开地向他表示他们早就让手艺过硬的子侄学徒们提前钻膛製作銃管。
  如今除去钻废的銃管外,他们已经囤了二十多根完好的銃管,而且分工流水化装配的工序他俩已经琢磨出来了,就等李虎发话他们就配置人手全力打造。
  李虎闻言哈哈大笑,连夸两人办事灵活,当即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两赏银外加十斤羊肉,看得铺里的学徒伙计们都是眼热不已。
  “好好干,鸟銃打制出来只要验收合格,合格一桿我就发一钱赏银,你们按件分钱,多劳多得!”
  王三和吴大牛两人相视一笑,铺內的学徒们同样兴奋雀跃起来,纷纷朝李虎欢呼道:“多谢大人!”
  李虎带著这五支精製的鸟銃离去了,现阶段鸟銃虽然还没大规模列装部队,但却是要提前让战兵营的士兵们熟悉这种新武器的使用和保养方法。
  而一支轻便鸟銃只需2.8两银的打製成本也让李虎下了要拋弃弓箭的决心。
  哪怕是重型鸟銃,也不过5.2两银钱的打製成本,相比起培养一个弓手的投入只能说是毛毛雨罢了。
  制式火銃有了,定装的纸壳弹药也必须配套。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用一个纸壳装载铅子和火药,简化原先繁琐的倒药步骤,加快火銃的装填速度。
  士兵装填时可以先用牙咬开纸筒,將里面的一些火药倒入火门,然后將纸壳里剩下的火药和铅子一起倒入銃管,再用捅条捅实即可。
  这样一来,平日里勤加训练火銃打放步骤的士兵便能做到一分钟打放两次的速度。
  个別熟手精兵甚至能做到一分钟打放三次。
  试想一下,这样的一百名精锐士兵如果列队前压,在战场上轮番打銃,那同等兵力的敌军能坚持几轮不溃?
  李虎也不过多赘述,当天在军营里搞出了简易的定装纸壳弹后,便把几名主要的军官都叫到选定的靶场来观摩射击效果。
  熟悉了一番装弹步骤的李虎很快就用纸壳定装弹打出了一分钟两轮的射速来。
  而亲眼看到李虎用手中的轻便鸟銃將五十步外掛载铁片的木靶给打得千疮百孔后,林大器他们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无语。
  最终还是陈大顺搓著手,眼放精光地向李虎问道。
  “大人,这鸟銃甚好,就是不知道如今大人手头有多少杆这样的鸟銃能下发到战兵营?”
  李虎笑笑,把手里的轻便鸟銃直接扔给跃跃欲试的陈大顺。
  “你小子別试探了,铁匠铺很快就能交出二十多杆制式鸟銃,今后也只会越打越多。
  现在你们知道精良鸟銃的打放威力了吧?领了銃下去,你们两个先苦练,然后亲自教你们手下的战兵打放。
  今后你们手头的一半战兵都得转成鸟銃兵,若是练兵不合格,到时候我亲自擼了你俩的总旗官身。”
  听到李虎的笑骂声,林大器和陈大顺皆是满眼兴奋的单膝跪地行礼保证。
  “我等一定尽心练兵,还请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