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丫鬟vs世子17
  男人的神色中带著几分探究。
  戚央指尖无意识地攥著裙角,她垂下眼,不敢去看沈珩之的眼睛,“奴婢只是觉得,那位阿晚姑娘和奴婢老家的一个同乡有几分相似。”
  “奴婢一时看著眼熟,便多问了几句,没別的意思。”
  沈珩之闻言,神情未有变化,只是那双沉黑的眸子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偽。
  片刻后,沈珩之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书卷,“原是如此。”
  戚央暗暗鬆了口气,心跳还没完全平復下来。
  他没再追问,书房中再次安静下来。
  戚央悄悄地观察沈珩之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地翻著书页,確实不像是在意她方才的说辞。
  想著,余光中似乎有些动静。
  她看过去。
  沈珩之轻轻撩起衣袖,拿著墨锭不紧不慢地研起墨来,她眉心一跳,连忙想要起身,“世子,奴婢来吧。”
  她抬起手,视线中被一只比自己大了许多的掌心扣住,力度很轻地放在桌上,隨即戚央看见他点了点桌面,温声道:“先將汤喝了。”
  由於前些日子沈珩之一病,世子安排了膳房给院里的每个僕役每日都赏赐了一碗银翘汤,怕过了病气给眾人。
  戚央无奈,只得先端起碗喝。
  喝完她放下小碗,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好像她现在在世子身边根本没干过什么活了,世子散了朝会就会去书房处理公务,每次都唤她进来,她就在书案一侧习字,有时候用膳也是与沈珩之同桌而用。
  就连是磨墨这种小事,沈珩之都亲力亲为。
  再这样下去,她哪里还有一个丫鬟的样子?
  她突然开口,“世子,明日的百花宴,你会选室吗?”
  闻言,沈珩之研墨的手指一顿,他驀然侧头看向戚央,眼眸闪烁著她看不懂的情绪,他问:“你希望我选室吗?”
  戚央愣了愣,低声道:“这是主子的事情,奴婢不敢妄自非议。”
  沈珩之挑眉,“如果我允你隨便议论呢?”
  戚央心中一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自己的一句问话触碰了他的底线?
  少女连忙垂首,“奴婢不敢。”
  沈珩之將她小心翼翼地模样尽收眼底,他一言不发地看了几秒,对方依旧除了好奇,没有其他任何情绪,他心中一冷,已然收回目光,面色淡淡道:“怎么?想让我娶妻了?”
  “没有没有。”戚央连连摇头,之后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歧义,又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珩之捏著书卷的手指泛白,他的嘴角也微微绷紧,胸膛起伏几下,“那便如你所愿。”
  戚央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他已经收回目光,不再理她,她嘴唇动了动,只好作罢。
  百花宴是侯府每到春日最隆重的习俗。
  到了当日,京中各家贵族前来赴宴,满庭芬兰之间,供宾客们把酒吟诗,赏花听曲。但实则远不止於此,说是赏花,也是各家小姐公子暗中相看的大好时机。尤其是尚未婚配的侯府世子沈珩之。
  不仅才貌双全,又深得圣眷,是京中无数闺秀芳心暗许的对象。
  这一日,天光正好,侯府中已是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戚央跟在沈珩之身后,一路穿过迴廊,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自从昨日之后,沈珩之就不搭理她了,戚央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沿途路过的贵妇人小姐们,目光无一例外地在沈珩之的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或多或少带著倾慕羞涩,以及暗暗的打量。
  厅里茶香裊裊,谢氏作为侯府主母,一早就端坐在正厅,笑容温婉端庄,接连接见了好几拨来拜访的夫人小姐。
  然而沈珩之却迟迟没有现身。
  来拜访谢氏的夫人小姐来了又来,走了又走,那位被眾人翘首以盼的世子殿下却始终不见踪影。
  谢氏皱了皱眉,看向一侧的嬤嬤,“珩之怎么还未到?”
  嬤嬤低头回答,“夫人,已经让人去请世子了,许是马上就到了。”
  谢氏不动声色地嘆了口气,这孩子,又让人不省心。
  半晌,沈珩之才终於姍姍来迟。
  他身著月白色长袍,腰间束著墨色锦带,整个人清雋出尘,步履从容地踏入正厅。
  霎时间,眾人的目光心照不宣地落在他身上。
  几位小姐瞬间红了脸,悄悄低下头去,又忍不住抬起眼偷看。
  沈珩之向谢氏行了礼,態度恭谨温和,又与几位长辈寒暄了几句,语气温润,面容含笑,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戚央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得分明。
  他眼底一片平静,笑意不及眼底。
  在沈珩之身边的这些日子,让她对其也有了几分了解,知道他表面温润有礼,实则对每个人都有著不冷不热的疏离。
  果然沈珩之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微微起身,以身体不適为由,向谢氏告了辞。
  他前些日子的病来势汹汹,谢氏看了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只嘱咐让他好生歇息,不要缺了等会的聚膳。
  沈珩之转身离去,身后的目光渐渐失落下去。
  戚央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聚膳时男女不能同席,但戚央一个丫鬟还是可以进去的,沈珩之坐下后,便吩咐道:“再摆张桌子放在我身边。”
  小廝一愣,但不敢迟疑,连忙去了。
  桌子放下后,沈珩之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戚央的眼珠子朝別处转了一圈,发觉落座的几位公子都是一脸惊奇地看著她,她本想说的“这不太好吧”也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越是推拒就越是引人注意。
  於是戚央默默地落座了。
  上菜时,小廝们见了她这种桌子都不禁一愣,但都不敢开口,给她这份桌子也摆了一份。
  听著桌上眾人和沈珩之的寒暄,戚央则静静地吃饭。
  今日百花宴的膳食比平日里要丰盛几分,戚央咬著筷子,想起原书中的剧情。
  苏晚晚此刻並没有被调进沈珩之院里,两个人也没有碰面的机会,那么这原书中的转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