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卸岭魁首:苦酒入喉心作痛!
  人心这东西,凝结的时候非常凝固,但在散的时候,又会无比迅捷。
  就好似那海市蜃楼,看不见摸不著。
  “你们跪这小子干什么?疯了?都给我起来!”
  刚刚丟了面子的陈玉楼脸再次变得通红无比,训斥著义庄內一眾卸岭门徒。
  眾人反应过来,可心中想起先前陈玉楼拋下他们只顾自己情绪的举动,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冷霜。
  听到声音响起,装完逼了的苏木回过头来,正好与陈玉楼背后那高个束髮道人目光对在了一起。
  鷓鴣哨。
  看到鷓鴣哨这张以前世电视剧中一模一样的脸,苏木心中一片复杂。
  剧中饰演鷓鴣哨的那名演员,完美的將所有书迷想像之中的鷓鴣哨本人饰演出来。
  那寻遍山川河流,为此丟失了一路相伴师弟师妹性命,师傅了尘,一条胳膊,却仍旧没能找到破除族人身上诅咒,一身破碎感的鷓鴣哨。
  “把头,你不知道,刚刚你走后,我们大家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看到了一些脏东西,躯体动弹不得,眼看著那鬼东西要用锋利利爪挖开我们心肺的时候,
  这位小神仙出现了,他一个掐指法印叩在我们头上,我们竟然就都从那鬼物拉扯进去的鬼域中出来了。”
  卸岭门徒开口解释著,陈玉楼走后的事情变化。
  陈玉楼目光不善的在苏木身上打量著:“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不过就是一只狸子精的尿液致幻罢了,对吧,鷓鴣哨兄。”
  鷓鴣哨不语,没有配合陈玉楼的言辞,只是紧盯著苏木双眸不放。
  感觉。
  一种奇妙的感觉无端在鷓鴣哨的心中生出。
  “搬山,鷓鴣哨。”
  鷓鴣哨朝著苏木拱手,神色不变。
  还没有加入任何组织门派的苏木想了想脱口而出:“老九门,苏木。”
  “搬山是什么?”
  “老九门又是什么?”
  “听都没听说过啊?”
  “孤陋寡闻了吧?这道人口中的搬山,应该指的就是与我们卸岭力士齐名的搬山道人一派,至於老九门,长沙那帮人你不认识啊?”
  “九门提督?好傢伙,我们卸岭內部什么时候混入这么两个牛逼的势力进来了?”
  “什么叫混入?他们谁不是光明正大自报家门出来的?”
  “好像也是哈。”
  当陈玉楼听到无名之辈的苏木竟然报出『九门提督』名號后,看待苏木的眼神变了又变。
  近年来,老九门的手已经越伸越远,大有將湘字地带覆盖的趋势,他怎会不知。
  只是彼此两个庞大势力涉猎不同,所以才没有多大的纷爭。
  而听得苏木报出老九门名號的长沙城眾人,脸色却开始变得红润激动起来。
  这句话代表著,放出这话的苏木,回去之后必定要打进老九门之中。
  要不然以后江湖上岂不是就会沦为笑话?
  一个无名之辈,借著老九门的身份在外装逼?
  不落实这个身份,除非苏木以后不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
  “原来都是同行兄弟,哈哈哈,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大家入內生了火暖身再把酒言欢吧,哈哈哈。”
  被夹在中间,一副被所有人遗忘了的陈玉楼不觉尷尬的插嘴道。
  鷓鴣哨点头,带著师弟师妹三人迈步向苏木所在义庄院內走去。
  陈玉楼也自顾自走到了罗老歪身边,试图想在这位门外汉面前找回点丟失的面子。
  “陈兄,他们说的搬山道人和九门提督指的是……”
  你看,这面子不就找回来了?
  陈玉楼心中暗喜,表面上不动神色,继续摇著手中摺扇徐徐道来:“罗老哥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你不清楚,所谓搬山道人,就是与我卸岭力士其名的四大派之一,搬山卸岭摸金髮丘,此为四派,
  而这位小哥说的九门提督,则又是另外一个派系了,一个近年来开始展露头角的江湖势力,这势力分为九个门主,故称之为九门,
  这九门之中,以那佛爷张启山……”
  陈玉楼还在继续在门外汉罗老歪面前显摆著。
  罗老歪突然插嘴道:“张军爷啊?我认识,原来他也是干这行当的,我说出手怎会那般阔绰呢。”
  “听闻搬山一脉下墓不为金银,只为经书典籍?”
  “確有此事,我们修道之人,寻的只是证道机缘,对身外之物並不感兴趣。”
  “那可惜了,我还说我有一则宝贵古物消息,可与道兄共享呢,只求换取道兄师兄妹三人手中寻到的古经丹方。”
  “抱歉,我们师兄妹三人对墓中財宝没有任何兴趣,若小哥喜好经书古籍丹方,我们或可以赠与小哥一二。”
  “哦,那真可惜了呢,好不容易得知雮尘珠的消息,哎,鷓鴣哨道兄,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一颗绝品宝珠,据说那珠子亮眼的很,黑夜也能散发出照亮天际的光芒,千金难求。”
  “……”
  鷓鴣哨师兄妹三人:“……”
  鷓鴣哨声音颤抖:“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哪,雮尘珠在哪!”
  陡然变化声调,將周围眾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之前被鷓鴣哨救下,心中对鷓鴣哨的身手能力大为震撼的陈玉楼嘴角微微抽搐。
  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够让那一只手就可拿捏差点让他身死狸子精的鷓鴣哨,如此大惊失色?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接二连三的坏他心情!
  “喝酒了,陈兄。”
  罗老歪將酒杯撞了撞陈玉楼手中酒杯。
  陈玉楼不说话,只是猛地一口將那苦酒饮尽喉咙,心口微微作痛。
  他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生来就可指挥上万人马,江湖人士谁见了他都不得叫声魁首,把头。
  这般年纪的他,正是意气风发张狂的美妙日子。
  怎地这次出了门后,处处受挫。
  老天给了他一个无比显赫的出身,又给了他一双能看清黑夜的夜眼。
  怎么就没给他一副真正聪明绝顶的脑子。
  哎。
  喝完第一杯后的陈玉楼,又將杯中酒倒满,话也不多说的继续燜了一杯。
  一切苦痛,都在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