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憋宝人与食龙者。
  尸变。
  这是苏木听了吴奶狗的话后,脑海中瞬间反应过来出现的词汇。
  “停尸房內,仵作已经死了好几批了,都是莫名其妙的七窍流血而亡,再不送走,佛爷只怕难逃牵连。”
  “至於为什么挑今晚,具体我也不知,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九门应该就只有八爷知晓了。”
  吴奶狗的车,开始被前方车夫拉动。
  苏木乘坐的黄包车也与其他车辆路线的向前快速驰行。
  “几位爷可有预……”
  玉楼春门口,上前接待的店小二勾勒著身子笑著应承著,视线忽然扫到了隨吴老狗等人前来的熟悉少年身影。
  “怎么,我还是不能进去吗?”苏木笑了笑道。
  “怎么回事?”
  身材臃肿的玉楼春老板闻讯赶来,但在看到苏木的时候,脸色也难免变了变。
  “五爷,六爷,三娘,仙儿小姐,九爷。”
  掌柜朝著眾人拱手,热络的打著招呼。
  整个长沙城,能够將玉楼春当做家常便饭吃的没有几个。
  而眼前这几位,赫然就在其中。
  他们几人平日吃喝,大部分都是由这些对於普通而言,一年都难得吃上一次的奢华酒楼专送。
  偶尔有朋友来时,也会带著朋友前来吃喝。
  “你惹到我们朋友了?”吴奶狗脸上掛著浅笑的看著眼前玉楼春掌柜,不怒自威。
  “五爷饶命!”
  『扑通』一声,掌柜瞬间跪地,哀求著身前的吴奶狗。
  有些家產积蓄的他,祖上世世代代都生活於长沙城中的他,怎会不知道眼前这几人的手段与背景实力。
  灾祸之年。
  酒楼等经营场所经常会遇到欠债不还的,霸道蛮横过来吃喝不给钱的兵痞。
  若是没有九门保护,没有张启山授意,他这个祖传店铺压根就开不下去。
  玉楼春不仅仅只是每年大部分盈利都在九门这些门主身上,遇事的时候,也需要九门中人过来调节与平復。
  无论是追债,还是驱赶流氓地痞,处处都需要用到九门。
  “起来,这么多人面前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別让人误会说是我们欺负你,起来。”
  吴奶狗脸色变了变,看到了一楼食客们那忌惮莫深的异样眼光。
  “跟我过来。”
  吴奶狗向二楼楼梯走去,叫上满脸愧疚之色的玉楼春老板。
  男人点头,故意放慢了脚步。
  到苏木从他面前经过时,这才缓缓道:“还请小哥莫怪,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您就让五爷饶了小的吧,小的日后一定严令酒楼所有人改掉这坏毛病,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想死,不能死啊。”
  看著掩面哭泣,丝毫不管周遭所有视线的中年男人。
  苏木嘆了口气:“去忙你的吧,也不怪你们,若任由衣著破烂不得体的人群涌入,酒楼也没法正常营业,去吧。”
  “呜呜呜,谢谢小哥,不,爷,谢谢爷。”
  “……”
  跟著吴老狗几人上了二楼后。
  苏木忽然听到了即將经过的包房內,传出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谈论声。
  “你们憋宝人就是厉害,这玩意都能找到?”
  “这算什么?我兄弟还见过龙呢。”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哈。”
  “是真的!我兄弟上次去北方憋宝,路过一处名叫营口的地方,真见到了一条坠龙!”
  “那是一个暴雨交加的清澈……”
  “……”
  长沙城內因为九门特殊行当的存在与影响,鱼龙混杂。
  霍锦惜见苏木一副认真倾听的好奇模样,嘴皮微微抽动:“怎么,憋宝人都不知道吗?还见过龙,那傢伙是真能吹牛……”
  对於这个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但偏偏又是养了他整整十七年,而且还是霍仙儿亲姑姑的老娘们话语,苏木已经能够做到自动屏蔽。
  他只是继续竖著耳朵听著那越来越小的低语声。
  “这世间真有龙?”
  “何止,那条坠龙还被当地围观的人给分食了,我兄弟趁乱也抢了块肉胡乱吞下,他说他这辈子也无法忘掉了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
  “那就好像全身毛孔都张开了,酷暑季节沐浴泉水,寒冬时分浸泡温泉。”
  “最关键的,吃了那坠龙肉后,他的体魄得到了无限增强,从此爬山涉水的都不会再感到任何疲累。”
  “不过也有弊端,他们那些分食坠龙肉的人,慢慢的身上都开始长出了龙鳞,变成怪物模样。”
  “后来呢?”
  “跟我见过一面后,那弟兄就消失了,我再也无法找到,江湖上也再没他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
  “进来吧苏兄,还愣著干什么?”
  “咯咯咯,他还在听隔壁吹的见过龙故事,这呆傻小子。”
  “姑姑~”
  “莫非,这世上真有龙?”
  不同於其他人的想法,解九在看到苏木那认真的脸色后,心头猛地一惊,脱口而出道。
  苏木將隔壁交谈声听完,这才迈步走进吴奶狗等人所在包厢。
  落座后。
  苏木点头:“应该是真遇到了坠龙了他们。”
  虽然隨著时间流逝,在平行世界生活十七年后的苏木,前世有部分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但对於前世那在某个时期传得神乎其神的营口坠龙事件,却记忆犹新。
  “你小子连什么是憋宝都不清楚,还敢说这大话。”
  霍锦惜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著茶水,喝了口茶后继续嘲讽苏木道。
  苏木偏过头来看向对方:“牵羊憋宝我不会不知?你在开什么玩笑?”
  霍仙儿眼看两人气势又开始针锋相对,不由得站起身来,给两人都倒满了茶水。
  “好了姑姑,好了苏木,大家都各退一步不行吗?”
  霍仙儿处於中间位置,一时表露难堪。
  苏木喝著茶:“懒得跟你爭论这些,五爷六爷九爷,你们知道僱请一些憋宝人大概需要多少钱吗?”
  三人皆是摇头。
  憋宝虽同属盗门行列,但却与倒斗的人不太对付。
  苏木摇头,无奈只能暂且將此事作罢。
  大概只能先打开符籙丹药市场,然后才能拉拢更多这方面的人才为他效力,或者接触到类似人士了。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子祖上种的金丝楠木,什么时候就成官家的了!”
  “哈哈哈,叫这小子平日喜爱喝酒多嘴,非得炫耀他祖上种在隱晦处的金丝楠木,这下被逮了吧?”
  “自古金丝楠木就非寻常人家可把持,这小子还想等著树长成了拿来卖钱,打个翻身漂亮仗,却不知,早已被人盯上。”
  “不是,官府的人就这么不讲理?”
  “啊?你要讲理啊?那你去,去看看他们和你讲道理不?”
  “……”
  玉楼春二楼窗户下街头。
  捂著疼痛脑袋的张日山摆了摆手,让手下堵住了对方不断叫喊的嘴巴。
  这件事办的確实非常缺德,但这是连张启山此时都无法撼动的上面的命令,无法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