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真假彭三鞭。
  刘家灯火通明的地下室中。
  为家主掌著灯,手拿烛火,因年岁较高背部勾勒的老人,带领著身后中年家主,来到了一处壁画前。
  壁画上是五名留著长辫,穿著长衫背对著观看之人,面对著一处摆放关公像供台歃血结交,手持香火的画面內容。
  不。
  不是五名。
  因为壁画上,五人站立的中间,还有著一处显而易见的空位。
  那空位被人用利器涂抹,將其销毁。
  名为刘一鸣的中年男人看著面前壁画,忽然开口道:“你是说那人,说我们五门还有另外一家?还知道叫紫门,老朝奉?”
  身后男人弯腰拱手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语。
  “咳咳。”
  刘一鸣咳嗽了几句,神情恍惚的呢喃道:“那彭三鞭岂是过来认亲的,而是来收我们来了!”
  “爷。”
  男人咬著牙:“那小子连老朝奉都报出来了,要不要。”
  刘一鸣苦笑摇头:“他可是伊家未来姑爷,也是我们五家未来的领袖,你想什么呢,真能动伊家,我们五家何故於此啊。”
  ……
  新月饭店前。
  下了车后被丟弃於此的齐铁嘴愤愤不平:
  “那傢伙不是说带我们先去他家休整等候佛爷吗?怎么就这么跑了?苏木,你刚刚是不是说错话,让他生气了?”
  苏木愕然:“不知道啊?”
  齐铁嘴转身:“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霍仙儿也在此时再次看向苏木,都在等待著苏木给出答覆。
  苏木收敛情绪,双眸一转,撒谎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我上次出了一趟远门,好巧不巧,就有个人跟我说了北平这边的事,他是北平这边落难逃荒去我们那边的。”
  齐铁嘴:“这么简单?”
  苏木摊手:“就这么简单。”
  霍仙儿再次重复齐铁嘴话语:“这么简单?”
  苏木跟著再次重复:“就这么简单。”
  “好吧。”两人看著苏木不像是扯谎的认真脸色,同时点头。
  可能,苏木运气就那么好?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二月红携其妻从旁边走来,好奇的看著几人。
  齐铁嘴开始为二月红解释,刚刚在他们车上发生的事情。
  苏木低了低头。
  谁知道那傢伙自报家门,如果不说,天底下姓刘那么多,谁知道谁是谁?
  那人若是自报家门时,苏木不在场,也许九门几位就跟著对方去了,成全了刘家接风之礼。
  虽然这接风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利益勾结味道。
  明眼梅花……
  叫啥不好偏偏取这名……
  太熟悉了……
  几人在原地等候片刻后。
  新月饭店看门的人稟报导:“三爷与老爷商谈完了,诸位可以进去了。”
  眾人进门。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佛爷张启山。
  张启山坐在位置上,双眸略显失神。
  齐铁嘴走上前去,挤眉弄眼声音道:“怎么了佛爷,被识破身份了?那你还叫我们进来,是要我们一起给您陪葬吗?呜呜呜,想我齐铁嘴一世英名,怎的就认识你这么个……”
  张启山不同以往的摇头轻语:“不是。”
  冒充伊新月未婚夫身份的张启山,在面见了新月饭店之主伊老爷后,知道了伊家在北平的身份地位与势力。
  这竟是个有著两百多年悠久歷史了的家族,哪怕彡青军入关,也妨碍不了对方发展。
  背后能量匪夷所思。
  如果能够拿下新月饭店,他张启山的地位身份就会不断拔高,乃至走上最后的高位。
  只是,要想拿下新月饭店,仅仅凭藉一纸婚书没多大用处。
  伊老爷稟明张启山,新月饭店经营背后,有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有五家供应商。
  要想拿下新月饭店,就得让这五家臣服。
  偏偏这臣服武力无效,对方同样是具有不菲人脉势力的百年家族。
  “那是什么让你如此苦恼?”
  齐铁嘴挠了挠头。
  二月红挑眉:“此次拍卖会没我们要的灵药?”
  张启山再次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眾人无语。
  张启山恢復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对了,他们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客房,拍卖会於今夜晚间开始。”
  “诸位爷怎么都来了,罕见啊!”
  “五位爷里面请。”
  “快去通知老爷,五家五位爷来了!”
  “啊!五位都来了?”
  “难道是听到新姑爷来的消息?”
  “不可能吧,他们五个,连老爷平日要见一面都懒得挪窝,一个远方来的,还不是姑爷的人,就能惊动他们五人?”
  “……”
  张启山眉头紧皱,似乎猜到了对方可能是过来故意刁难自己这位假姑爷,好让日后五家日子过得更瀟洒太平些。
  齐铁嘴则拉了拉苏木衣袖:“你还不快跑,肯定找你麻烦来了!让你多嘴。”
  苏木耸肩:“在人地盘,我们跑得掉?”
  苏木摸了摸鼻头,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大动干戈的前来所求为何。
  紫门干的事太不仁义,在江湖中没一点面子。
  並且还影响著另外与其结拜的五家。
  而且真出事的话,他已觉醒巫族祖巫帝江空间神通,挪移距离虽短,但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
  再加上空间能力更为强悍可怖的『定仙游』蛊虫在身。
  只怕他不用继续搭乘列车,就可一路抵达长沙。
  况且,这五家也不是真如齐铁嘴所说,是为找他麻烦来的。
  “五个老傢伙怎么都来了,什么情况?”
  在楼上休息的伊老爷子被人搀扶著,疑惑的下著楼。
  “伊老爷吃了没?”
  “伊老爷好。”
  “伊老爷好。”
  进门来的五人相继与新月饭店老板打著招呼,而后目光径直落在陌生的苏木几人身上。
  刘姓家主身后男人附耳与其说了几句。
  隨后刘家目光转移,落在了人群中苏木的身上。
  “三爷好。”
  “不是,那位才是三爷。”
  “你们把老夫都搞糊涂了,这位不是彭三鞭,那谁是?”
  “伊老爷有所不知,三爷这一路来肯定是早做了两手准备,藉手下化名,藏身於世俗之中,避免不必要的凶险危机发生。”
  “三爷好手段,是我家这小廝眼拙,没能认出三爷您来。”
  “也是,那等要事,三爷怎会无端告诉手下人。”
  “……”
  张启山二月红丫头齐铁嘴霍仙儿张家亲兵,错愕的看向被错认成彭三鞭的苏木。
  这五人进门后,不由分说的就都围到了苏木身前,非常確定的说出了苏木身份。
  苏木同样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看向张启山。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他是彭三鞭。
  二楼位置。
  细碎银铃声响起。
  “小姐小姐,我们认错人了,原来那才是三爷。”
  “他,有那么年轻吗?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
  “咯咯咯,小姐你不懂,有句俗话说得好,女大三啊,抱金砖,您不就是那金砖吗?”
  “……”
  五个老傢伙进门后。
  隨著刘姓之人开口,心中顿时开始思量前面发生的变故事宜。
  明眼梅花六门之事,谁掌握谁就有拿捏五家的底牌。
  如此重要的事情,掌握者怎会轻易的就与身边手下或者朋友提及。
  万一被那手下或者朋友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彭三鞭』非常聪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莽夫。
  所以,苏木才是真正的彭三鞭,而並非那看上去也有些城府的张启山,而是那『隨口』说出『明眼梅花』还有紫门老朝奉的存在。
  ……
  西北荒漠地带。
  站在没几个人露天站台上,穿著厚厚动物毛绒毛衣的壮汉忍不住打著喷嚏。
  他捏著鼻子吸了一把鼻涕,看了看手上泛黄鼻涕,想也不想的擦在了毛衣上:“这车是不是延误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到?”
  “什么时辰了现在?”
  “回稟爷,是马上申时了。”
  “……”
  壮汉伸出手掌,板著手指开始自顾自的计算著。
  “子丑寅卯,卯,卯,卯……”
  “哪来的牛叫啊?”
  算得有些不太明白的正主彭三鞭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去寻那压根就未曾出现过的牛叫声。
  一旁的手下撇嘴摇头,心中也知,这是他们老大惯用的扯东讲西,用来缓解自我尷尬的办法。
  真正的彭三鞭,哪里懂得什么阴谋算计尔虞我诈。
  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冥冥中天命与手底下各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