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刚加入九门,担任四门盘口老大的黑眼镜一脸新奇的隨著九门诸位门主,一起来到了一处地下暗室。
  因为之前有过提醒。
  所以话癆的他此时也闭上了嘴巴,只是跟著几位门主,一起走到了一间昏暗的厚铁牢房间门前。
  “还是隨机抽调,如果出现意外,你们几个不用我多说,自己卸去门主之职,没问题吧?”
  张启山压低声音的说著。
  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抱著三寸丁幼犬的吴奶狗,背著刀的黑背老六,穿著旗袍的霍锦惜,一身青衫长褂的齐铁嘴,手握摺扇的解九。
  脸上情绪收敛的点著头。
  紧接著,
  暗牢中的画面场景,映入从未见过此类场景的黑眼镜眼中。
  暗牢暗房內,一共有三人。
  两人穿著似张启山亲兵装扮的军装。
  一人手套手銬,双手被扣在面前案板前,看上去姿態颇为隨意,身上不由自主的透著江湖客的气息。
  “姓名。”
  “狗七。”
  “性別。”
  “废话。”
  “好,那就不跟你废话,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还是废话。”
  “好,那就说说你老大吴老狗的问题,还有,你们所在的九门,是不是与一名叫做张启山的官员有关係?”
  “呵。”
  “你笑什么?给我认真点!好好说,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呵,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你还在笑?”
  “我今年二十有六,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因为湘江水患而失去父母,在路边乞討的小孩。”
  “吴老狗给你钱,只是为了卖你的命,让你给他效力,其他九门门主都是如此。”
  “掌柜的给手底下店员钱,这不合法合规吗?”
  “你觉得吴老狗对你有知遇之恩,之后,你就一直想要报答吴老狗,没错吧。”
  “没错,一个不懂感恩的人,那还叫人吗?”
  “尤其是你们这种底层出身,报恩的情节更重。”
  “什么出身,不应该都懂得报恩吗?”
  “狗嘴挺紧的,那就看看老子的鞭子,能不能让你松这狗嘴了。”
  “……”
  门前,眾门主余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吴老狗,此时此刻,没人敢去直视对方。
  啪啪啪的鞭子声,刺耳的在前方暗室內响著。
  字句不提九门,不提吴老狗与自己所做之事牵连,不提九门统帅佛爷张启山的被『俘』男人,瞬间被那鞭子抽得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吴奶狗双拳紧握,目露凶光。
  这次九门抽查的,没想到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站在一旁,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黑眼镜下意识推了推鼻樑上黑墨镜。
  九门,原来真不像他之前想像的一样,只是个江湖上不入流的民间势力组织。
  按照身边这些门主的说法。
  这种抽查一直都有在进行,隨机挑选的,都会是九门门主身边某些亲信。
  蒙著头在街边逮捕后,立刻押入暗室进行严查盘问。
  期间还会施以严酷刑罚。
  这事,九门严禁各大门主事先告诉身边亲信。
  当然,九门门主也想知道,一直与自己相伴的手下弟兄,是否会在这种严苛审查下,將自己所做违法违纪之事全部抖落出来。
  抽查审问的事。
  不止张启山手底下八门,有几次,张启山甚至狠到连他手底下亲兵都抓。
  但极为古怪,也是九门门主们一直以来极为自信的点就是,被抓之人,没有一个亲信会爆出九门所犯之事,爆出张启山掌权九门的事来。
  哪怕被活活打死,他们对此就是字句不提。
  黑眼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严肃的看著眼前一幕。
  別说眼前被关在暗室的,只是寻常普通人。
  就算是那哑巴张的族人,只怕部分被抓入此地,在刑罚还没下时,就已经將哑巴张消息暴露出来。
  很显然,九门眾门主调教手下都有了得的本领。
  黑眼镜不知的是。
  这些被抓的九门亲信们,心中一直信奉的只有一句名言。
  那就是,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苏木前世记忆之中。
  哪怕是动盪时期,死了许多九门追隨者,但就是没有一位门主受到手底下的人牵连!
  在打陋习恶习的那些年间。
  九门手下被抓大半,游街的游街,受刑罚死的受刑罚死。
  可却无人供出,指使他们去干那挖坟盗墓之事的背后之主。
  就都是死咬著不说。
  当然了,
  事后他们后代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报答。
  被逃脱混乱局面的九门门主们逐一提拔,成了后九门內各大主干,成为日后盘踞一方,一手遮天的灰色產业大佬。
  黑眼镜对此一向没什么想法。
  他除了哑巴张不可说,自身家族之事不可说,长生隱秘不可说外。
  只要將他抓去,刑罚未至,他就可脱口將所在小势力內人员尽数点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命也是命不是。
  目睹著自己亲信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吴老狗一言不发,只在等待著刑罚结束与张启山开口。
  张启山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了。”
  张启山开口后,暗室內的士兵顿时收了手,打开门,让吴老狗带著已经陷入昏迷的手下离开。
  齐铁嘴摇了摇头:“真有必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佛爷?为此,我们也死了不少自己人了。”
  其他人不语,似乎都觉得张启山下手著实重了些。
  九门没有他张启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过著滋润日子?
  张启山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你们別觉得现在时局动盪,可以放心大胆的趁机捞金,日后总会有江山平定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一旦有人翻起旧帐,你们,我,一个都逃不掉,
  那时,被牵连的,远远不止是活该受到报应的我们,可能,还会有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孩子,我们孩子的未来……”
  此话一出。
  全场寂静。
  与混混地痞身份差不多的他们,目光远没有张启山这位当兵的来得辽阔遥远。
  他们只懂得贪一时便利,毕竟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某个势力的大佬级別人物了。
  他们得想想未来的事情了。
  隨后,
  眾人又將目光下意识落在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身上。
  其他门主亲信还好,被蒙头抓来后,都能有条命活著出去。
  半截李的人只要被抓,下一秒就会想尽办法的自尽,行为举动更为极端。
  受到影响最大的半截李都没说什么,剩余的他们,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低著头,一副受教了样子的黑眼镜,心中憋了一肚子的话,很想现在就找到张起灵,通通倾诉出去。
  如果可以,张家使用这种办法,是不是日后就会少些危机?
  “佛爷,苏掌柜来了。”
  “好,都散了吧,我与苏木还有要事相商。”
  “老八与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掌柜也是我的掌柜。”
  “行,那老四也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