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天与暴君。
  从厦门南部档案馆过来的张海楼与张海琪对视了一眼,看著门外来人古怪姿態,略显好奇。
  黑背老六原先也只是普通人的穿著打扮,较为特殊的,只是他会在雨夜天黑时,戴著用以遮蔽他面容的斗笠。
  每次见到黑背老六戴斗笠的时候,就会有人死去。
  也是由於戴著斗笠的原因,黑背老六动手时,差不多没人能够看清他的长相。
  所以就算是报官,也报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黑背老六这次过来不是为寻仇杀人而来,所以就没拿著他往日戴在头上的斗笠。
  苏木抿了抿嘴:“你这是……”
  眾人视线中。
  从门口走来的黑背老六,不止是身上贴满了镇压煞气的符篆,脸上还掛著以红线串联起的古铜钱面具。
  苏木寻思著,这也不是他让黑背老六乾的这事啊?
  齐铁嘴挠头笑著:“是那北帝黑律传人想到的办法,然后我就帮六爷做了这个古铜面纱,別说,好像还真起到了作用。”
  苏木:“……”
  眾人:“……”
  齐铁嘴想到一出是一出。
  他完全就没想过,黑背老六以这种姿態现身,对於旁人而言,是多么的古怪,恐怖渗人。
  黑背老六本就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
  用古铜钱串联而起的面纱遮面后,就只剩下那断眉的三角眼露在外面。
  黑背老六笑容往往都给人一种不与其性格行事作风般的憨厚感,所以儘管长得丑了些,凶了些,但还是有些朋友徒弟的。
  现在只剩下那眼白盖过褐色瞳孔的三角眼,就只剩下怎么看都像是挑衅身边所有人的模样了。
  “苏掌柜。”
  黑背老六不似常態的稚嫩少年声从其口中发出传来。
  在场眾人皆是一愣。
  苏木转头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收起脸上笑容,一脸严肃:“六爷来真仙观的时候就这样了,他说昨晚回去休息后,梦里面那个一直纠缠他的小鬼与他拼命了,说寧愿彻底放弃转生希望,也要拉六爷垫背。”
  苏木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发现了此时的黑背老六与往日有些不同。
  对方身形没有原先那么健壮了,三角眼眼窝凹陷,古铜色的肌肤,透著惨白色彩。
  “还有。”
  齐铁嘴从袖间摸出一根粗香,另外一只手取来火摺子,將其点燃后,在黑背老六身前晃动著粗香。
  粗香燃烧,生出白色细烟。
  烟雾缓缓飘向上空,而后,窜进了黑背老六的嘴里面。
  呼——
  甚至於,黑背老六还在原地表演了一个回笼。
  將烟从嘴巴吸入,从鼻下喷出。
  吸了一口粗香燃烧的烟后,黑背老六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一旁。
  释放出了心头压抑情绪后的张海琪,摸出精致的女士烟盒,抽出其中一根叼在嘴边,將煤油滑石火机点燃,自顾自的抽了口。
  张启山坐在原位上,不觉也似乎感觉到菸癮也犯了,当他们看到黑背老六那食香的的动作后。
  “师傅你看。”
  齐铁嘴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祖传八卦镜,朝著黑背老六的方向照了照。
  紧接著,一张让眾人看向八卦镜中镜片倒影时,生出浓浓渗人恐惧感的扭曲小孩笑脸,印刻其中。
  很显然,黑背老六中邪的症状,越发的病入膏肓。
  很显然,那邪祟,在向眾人示威,展露实力。
  示威?
  展露实力?
  苏木摸了摸鼻头,感知到这一念头后,伸手朝著黑背老六肩头拍了拍。
  齐铁嘴手中八卦镜上镜片,被苏木拍了肩膀后的扭曲小孩恐怖笑容忽然凝固,开始变得不爱笑了。
  它似乎想到了,是谁让它被迫困於黑背老六身体肩膀处位置,又是谁让它彻底放弃了转生与报復黑背老六念头的。
  “咦,这就好了?”黑背老六开口,恢復了原本音色声腔。
  苏木不仅仅获得了巫族的天生劲大。
  还免疫了一切非物理性的攻击。
  这两项,苏木经过许多次实验后已经掌握。
  祖巫血脉特殊性的这两项能力,倒是与他记忆中的『天与暴君』有些类似。
  区別只在於,苏木还是能够使用通过道术仪轨使用术法,並不只是单纯的肉身强横。
  而一体双魂。
  这就是现在的黑背老六状况。
  只是与那些被阴邪附体的人不一样的是,这邪物无法操控黑背老六,只能装腔作势的嚇唬黑背老六,与出现在黑背老六身边的人。
  直到黑背老六被身边所有人拋弃,孤苦终老。
  这就是那阴邪最后留给黑背老六的『礼物』。
  由於此邪祟並非刻意害人,身上没有多少罪孽的缘故。
  那北帝黑律传人对它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招来邪祟的黑背老六本身就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招惹来邪祟入体的原因,也是因为下斗时,打翻了藏在墓中的养小鬼骨罈。
  从南洋过来的张海楼下意识摇了摇头。
  要说神秘诡异民俗,他们胡建省与西南地区可称得上华夏境內数一数二的地方。
  外號张海盐,有著小张哥称呼的张海楼接触此类事件不少。
  记得当初他埋人的时候,对方也说过是个南洋当地很厉害的降头师。
  只不过他將对方活埋后,除了草地上野草变得更茂盛了些,至今他还没感受到过任何降头作用。
  继『张启山军师』『族长好友』『长沙独一劲大』『城府少年』『生意人』『假道士』等诸多印象外。
  在张海楼心中,苏木此举又给他多了一个『江湖骗子』的称呼。
  苏木挑眉:“你这病,不太好治了,除非,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或者二月红身旁,它才不敢冒出头来。”
  “为什么?”黑背老六满脸疑惑追问著。
  苏木避开自己身上话题:“二月红已经是三坛海会大神的乩身,等闲邪祟不敢近身,我大概也类似。”
  张海楼一脸错愕的走了出来:“等会,你说什么?什么乩身?你们这边也这么叫?还有,那三坛海会大神,是不是太子爷神?”
  当苏木提到乩身一词时。
  对鬼神之说从来不屑一顾的张海楼,忽然来了精神。
  闽南地带,自古就有著游神庙会等当地独树一帜的神灵民俗文化。
  闽南地带的游神民俗文化,又与那神神鬼鬼的降头有所区別。
  因为游神文化传承闽南地带已久,扎根千年。
  其中继承游神文化者,需从小就经受严苛训练,拿得起二十多斤的钢枪,负重扎半个时辰马步,守一辈子的不接触商业演出,登台作秀。
  这些,南部档案馆档案卷宗內歷代都有记载。
  而游神文化中的乩身则更为特殊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