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月光光,照地塘。
  “夜静更深对朗月,朗月,清辉亮,
  行遍天涯离开家园,沉重看月亮,何堪天涯回首家乡,夜夜暗盼望,
  笑对朗月,月光光照地塘上,照著,欢畅团敘愉快,温暖处乐洋洋……”
  安静的竹筏上,苏木哼著前世童谣。
  张海客微微侧目。
  他没想到他们这群人之中,竟然还有懂得说粤语者。
  不仅如此,对方还会哼粤语歌谣。
  张海琪偏过头,有些好奇的看向苏木。
  这就是她一直觉得苏木非常奇怪的地方。
  明明资料上显示,苏木是个从未出过长沙城的当地小孩。
  在交通不便,信息不发达的民国年间。
  没人能够真的做到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
  可偏偏小孩就做到了。
  身处闽南地带百来年的张海琪深知,闽南一带与两广一带的方言,对於外人而言,犹如天文。
  苏木怎么会的?
  张海琪听著犹如某地流传极广的孩童童谣悦耳曲调,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曲子有名字吗?”
  苏木点头:“叫天涯孤客……”
  苏木又突然有所想的嘆息道:“这首歌,与一位道长息息相关,每每哼起此曲,都令我无法將其忘怀。”
  “道长有诸多称呼,有人唤他英叔,有人唤他毛小方,林九。”
  “半碗清水照乾坤,一纸灵符命鬼神,红绳糯米今犹在,不见当年,林道人……”
  “……”
  竹筏上还醒著的几人不知苏木提起的是何人。
  只是纷纷感觉到了苏木对口中提及的道长,颇为怀念,略显感受的复杂情绪。
  “腾腾镇,殭尸道长,苏木与我说过这个故事,还有那女鬼与秋生……”
  霍仙儿慢慢睁开眼,躺在苏木怀中目露思索道。
  苏木哑然一笑:“仙儿,上次我发现,那腾腾镇就在长沙城外,你说巧不巧?”
  霍仙儿一脸错愕:“这不是故事吗?真的存在?”
  苏木挠头:“我还叫店员去打听了,真的存在,回去我们就去看看,那里的故事还没真正开始。”
  霍仙儿蜻蜓点水般点著小脑袋:“回去的时候就一起去看看!”
  苏木摸了摸鼻头:“还有一事。”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另外一个关於殭尸的故事吗?”
  “什么?”
  “僵约,將臣,马小玲况天佑。”
  “不是吧……”
  “红溪村,就在任家镇下面。”
  “难道说,你的那些故事不是虚构出来的?而是你梦中所见的未来?”
  “可能吧,反正,我觉得这世界远比我们目前知道的要复杂与宽广,其中存在著更多的有趣好玩的桥段。”
  “……”
  竹筏上的几人与苏木接触尚浅,不知苏木所说何物。
  张海琪继续將脑袋枕在苏木肩膀:“小孩,说来我也听听。”
  苏木偏过头:“说故事吗?我想想说什么,对了,那就说我梦到的,关於南部档案馆的你们的故事吧……”
  听到几人都异常熟悉的故事剧情片段,几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苏木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將原剧內容全部复述了一遍。
  张海虾中毒出现精神分裂。
  潜入莫云高身边夺权。
  杀害了张海琪,拋弃了张海楼。
  张海琪迟迟寻找不到族长张起灵,老而惨死南疆深处。
  既然只是故事。
  几人听后就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颇有感悟的嘆息不断。
  只有张海虾在眾人看不见的角落中,双眸闪烁著复杂之色。
  对於竹筏上其他听眾而言。
  苏木所说的,就只是一个已经发生过,但故事较为不同的虚构梦境內容。
  但对於张海虾而言,那確实他本来就想要去做的事情。
  在张海楼与张海琪前往长沙寻找张启山求助的时候,他体內另外一个人格慢慢变得不受控制,嗜杀暴戾阴暗面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苏木与张起灵的出现,可能,他最终会走的,就是苏木梦境之中的那条路。
  而非如今与张海楼双宿双飞的温馨美满。
  “不可能!”
  “虾仔不可能会是这样!你这梦就不准!”
  张海楼抬手,果决的阻止苏木的继续诉说。
  苏木笑著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说出来之后,该明白的人总会明白。
  “是吧,虾仔!”
  张海楼用力抱著身旁低头的张海虾,摇晃著对方身躯。
  张海虾低著头,双眸泛著泪花。
  被点中內心的张海虾將事情全部想了一遍。
  如果真如苏木所诉,他因为黄昏草的毒素入体,蛊虫蜮的侵蚀,而诞生出冰冷阴暗不受控制人格,做出了伤害张海楼,师傅张海琪一事,他事后会有多难受,多心碎。
  “有点膈耳,小孩,帮我拿著。”
  张海琪解下耳环,递到苏木手中。
  苏木点头收下放入怀中。
  黑眼镜听后嘖嘖称奇著:“你这傢伙还真有点本事,竟可在梦境之中预知未来即將发生之事,嘖嘖嘖,你有梦到我和哑巴的事吗?”
  苏木收好张海琪耳环后,抬了抬深邃眼眸道:“也梦到过部分片段。”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画面场景了。”
  “那个时候,你俩正在给一座坟烧著纸。”
  “小哥面露悲切,你站在一旁一脸沧桑说著,哑巴,怎么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打住!”
  “停!”
  “……”
  这一次,苏木的话语直接让本来话就不多了的冷麵麒麟也破了防。
  因为这苏木梦境,並非虚构,而很真实,一直都在他们两人持续的发生著。
  “嘎嘎嘎……”
  张海客歪嘴大笑,很是惊喜的看到了从未有过惊慌失措一面的族长少年张起灵。
  苏木扭过头去:“你因为张海杏的自傲,而被汪家裹挟,张海杏入狱,你被汪家操控……”
  “草!”
  张海客不笑了。
  不是他天生不爱笑。
  而是他也被苏木戳中了心中最脆弱最柔软的一个点。
  砰砰砰。
  张千军万马步步后退,疯狂摇头,拒绝苏木说出关於他的任何梦境內容。
  张日山抱拳在怀,一副看好戏的好玩样子。
  “你不会觉得你没事吧?”
  “张启山为伊新月寿命耗尽,自愿自裁而死,埋於十一仓內双墓中。”
  “未来无尽时光,只留给你一个好生珍重的话语。”
  “……”
  张日山:“……”
  张日山:“啊!!!別说了!你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