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扳指,马术
  一连七八日,陆沉的生活便的极为规律。
  白日里,他紧闭宅门,苦修武艺。
  后院的演武场內,举石锁、扛石墩,並那弯弓一把,练出一身凝练至极的力道。
  他赤著上身,筋肉賁张如盘虬老树,模仿著董霸那八方开弓的霸道姿態,一次次將沉重的硬木弓拉至极限。
  弓弦绷紧的“砰砰”爆响,如同闷雷在后院滚动。
  每一次极限的拉扯,都感觉全身筋肉被无形巨手狠狠拧绞、拉伸,仿佛要撕裂开来。
  剧烈的酸痛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筋骨皮膜在重压下也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强横。
  到了夜里的时候,陆沉便深入龙脊岭,凭藉观气之术,采一些灵气浓郁、对自己修炼裨益最大的药草。
  將其熬製成药汤,服用以壮血气。
  生活虽然略微显得有些单调,却无比充实!
  陆沉完全沉醉在这力量增长的快感之中。
  每一次筋肉的酸痛平復,都意味著气力又增长了一分。
  每一次极限开弓后更快的恢復,都代表著筋骨皮膜的韧性在提升。
  这种清晰感知自身强大的过程,让他內心无比畅快。
  这天午后,陆沉再次尝试董霸那八方开弓的绝技。
  他沉腰坐马,脊椎如龙,双臂筋肉瞬间绷紧如铁索!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八声沉闷如鼓的弓弦爆响在院中炸开!
  他身形急转,硬弓在上下左右四方各拉两次。
  动作虽不如董霸那般行云流水、力贯八方,却也初具雏形,刚猛凌厉!
  然而八次极限开弓完毕,陆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双臂、肩背、腰腹乃至大腿的筋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攒刺,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裤腰。
  “痛快!”
  “只是我这筋肉还不够坚韧,火候还差了一些!”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並未沮丧,反而眼中精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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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缓缓收功之后,陆沉走到一旁石凳坐下。
  王大娘適时端来一大海碗热气腾腾、飘著油花的老母鸡汤。
  陆沉几口灌下。
  汤汁裹挟著浓郁的药力和肉香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隨即,他闭目凝神,运转起爷爷传授的导引术。
  舌尖轻抵上顎,叩齿生津,缓缓咽下。
  呼吸变得绵长深远,一吐一纳间,仿佛与天地共鸣。
  那原本酸痛欲裂、仿佛要散架的肉身,此刻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被暖洋洋的浑厚气血温柔地包裹、滋养、冲刷。
  撕裂的筋肉纤维在气血的温养下飞速修復。
  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力量感。
  “呼……”
  长出一口浊气,陆沉睁开眼,感受著身体的恢復。
  “六十斤的弓尚可一试,这百斤力的铁胎弓,还差得远啊!”
  他摇了摇头,並未急於继续苦练。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
  “该去趟贯石號。”他心中盘算,“得买个扳指,再挑张上好的软弓练练射术。”
  硬弓练力,软弓练准。
  两手都要抓!
  换上身乾净衣裳,陆沉一路去到贯石號。
  刚踏进门,有眼尖的伙计一溜烟的就跑去通报。
  才不多时,贯石號的少东家欧冶锋便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
  “贵客临门,蓬蓽生辉啊!快里面请!”
  欧冶锋亲自引著陆沉来到內堂雅室,这里陈列的兵器,远非外间可比。
  “陆哥儿请看!”
  欧冶锋如数家珍,指著一排寒光闪闪的强弓。
  “这是北地柘木弓,拉力精准!”
  “至於这扳指,有犀角的、牛角的、青玉的,你隨意挑!”
  他又指向一旁刀剑架。
  “这边都是百锻精钢的好刀,吹毛断髮!”
  “那几柄是千锻青钢的宝剑,削铁如泥!都是大师手笔!”
  “至於这千锻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宝兵』了,锋芒內蕴,极为神异。”
  “不过那等神兵,朝廷管控极严,非玄教、禪宗或是官府特许,根本见不著。”
  欧冶锋显然是有心想要跟陆沉来套近乎。
  陆沉仅仅只是问了几句,他便说了不少这刀剑之上的门道。
  陆沉仔细挑选了一枚温润合手的犀角扳指和一张拉力適中的柘木软弓,付了银子。
  欧冶锋吩咐下人麻利的打包,一边笑道:“陆哥儿,眼看今儿就是立秋,暑气渐消,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我们几个相熟的,打算去搞场秋狩,射些野物,活动活动筋骨。”
  “不知陆哥儿可有兴致一同前往?正好试试你的新弓!”
  陆沉闻言恍然。
  原来不知不觉,炎炎酷暑已悄然退去,时节已至立秋。
  秋狩?
  倒是个练箭和散心的好去处。
  “好,算我一个。”
  陆沉点头应下。
  辞別欧冶锋,陆沉回到宅院,径直吩咐在后院忙碌的小方备马。
  小方应了一声,便赶忙去做那些准备工作去了。
  马虽神骏,却非牵出就能骑。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蹄铁是否牢固,蹄甲是否需要修剪。
  隨后,取来厚实绵软、內衬细绒的鞍垫,覆在马背上,再稳稳架上那副马鞍,收紧肚带,確保既稳固又不勒伤马腹。
  轡头,嚼环,两只鋥亮的铜鐙全都调整合適。
  “陆爷,马已经备好了!”小方恭敬地將韁绳递上。
  陆沉接过韁绳。
  这匹汗血宝马在小方的精心照料下,未曾掉膘,反而毛色愈髮油亮,肌肉线条饱满賁张,昂首顾盼间神采飞扬。
  它身量高大,体重逾两千斤,一旦四蹄撒开全力奔驰,那瞬间爆发的衝击力,人力在其面前,根本没有办法能够与之相比。
  陆沉並未急於上马。
  他脑海中浮现出从沈爷处得来的那本马术精要里的要诀。
  “马上身法,以腰劲为主,得腰劲,又以襠裹帖鞍为主。襠裹帖鞍,腰直而有力,其余总以不虚浮为妙,两膝夹紧鞍头,两脛紧靠马肋,足踏蹬,宜浅不宜深,手挽韁,要活不要呆。臀不压马脊,踵不勾马腹……”
  他牵著韁绳,穿过闹市。
  枣红神驹的雄健身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来到欧冶锋约定的集合点,只见坡前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二三十骑人马,多是衣著光鲜的少东家及其伴当隨从。
  其中不少面孔在之前的冰火楼小聚上见过,也有些生面孔,想必是听闻消息特意赶来的。
  陆沉甫一出现,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更准確地说,是他牵著的那匹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一匹龙驹!”
  “此等宝马,茶马道上亦是凤毛麟角!”
  讚嘆之声此起彼伏。
  陆沉觉得有趣。
  许多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二代”们,此刻脸上也难掩浓浓的羡慕之色。
  这等神驹,已非金银所能衡量,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布行的少东家陈玉麟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陆哥儿,这马当真是神骏非凡!能否让我摸一摸?”
  陆沉微微一笑:“陈兄自是可以,不过你要小心,这马性子烈……”
  他话未说完,那汗血宝马眼见生人靠近,碗口大的前蹄就要扬起,眼看著就要狠狠踹下去。
  “不得放肆!”
  陆沉眉头一蹙,一声低喝。
  说也奇怪!
  那前一刻还极为暴躁的汗血宝马,高高扬起的蹄子硬生生顿在半空,隨即温顺地放了下来。
  这瞬间的转变,令人瞠目结舌!
  “嘶!”
  “陆哥儿驯马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由衷的惊嘆!
  汗血马性烈如火,人所共知。
  谁也没想到,陆沉竟能如此轻易地將其降伏。
  一个眼神一声低喝,便让这桀驁神驹俯首帖耳!
  这份本事,比那宝马本身更令人心惊!
  贯石號的少东家欧冶锋见状,適时高声笑道,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咱们大乾以武立国!平日里关起门来读书做文章,可这骑射功夫,乃是祖宗传下的看家本领,万万不能落下!今日秋高气爽,正是纵马挽弓的好时节!诸位,同行!”
  “对!上马!”
  “活动活动筋骨!”
  眾人轰然应和,纷纷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艷羡。
  各自走向自己的坐骑,熟练地翻身上马。
  准备秋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