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坐家中,铸阴钱
  宅院內,陆沉刚沏上一壶清茶,准备享受难得的半日清閒。
  连日来卖符水,看似轻鬆,实则心神皆繫於识海中,时刻感应、採摘灾气,亦非易事。
  正闭目养神,院门“哐当”一声被推了开来。
  “陆哥儿!陆哥儿!大喜事啊!”
  黄征急匆匆的跑进院子,那张平日里就带著三分憨直的脸,此刻更是红光满面。
  看起来简直像是恨不得立刻点两掛鞭炮庆祝一样。
  “何事让你如此欢喜?捡到银子了?”
  陆沉睁开眼,看著黄征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
  他慢悠悠地提起茶壶,给他也斟了一杯。
  “银子算啥!”
  黄征端起茶杯一口牛饮而尽,抹了把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是杨家!回春堂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杨家,要倒大霉了!”
  他脸上带著解气的神色,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刚才去採买,整条街都炸锅了!”
  “县衙的王捕头,带著几十號差役,把回春堂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回春堂的伙计,一个个都被铁链子锁著,串成一串押走了!”
  “回春堂的金字招牌下面,直接就给他们贴上了两道封条!”
  “你是没见,那些傢伙被抓的时候,周围的人一个个有多兴奋。”
  “这次不光是回春堂,杨家也没落的好去!”
  “听说杨全都被困在了杨府,一步都出不来。”
  “要不是他背后有人罩著,这时候怕是早就已经被压去县衙里面受审去了。”
  陆沉闻言,神色平静,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这在黄征看来,实在算的上是惊动整个县城的消息,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之所以顶著压力,硬是把自己的名声扔出去,也要坚持售卖那一文钱的符水。
  除了藉此机会大量採摘珍贵的灾劫本源之气外,更深一层用意,便是要跟回春堂打擂台,斗上一斗。
  若是能彻底砸了回春堂坐地起价的根基,灭了这背后的杨家,自是最好不过。
  即便不能,也可以让安寧县的百姓在这天灾面前安然度过。
  灾情猛於虎。
  飢病交迫的流民就像是乾柴,只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来。
  稍有不慎,便是酿成大乱的后果。
  陆沉曾经和那位县令有过数面之缘。
  他深知这县令周云,绝非尸位素餐、庸碌无为的昏官。
  其心中还是颇有一番锐气与抱负,是一个欲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能吏!
  有这样的野心,自然就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安寧县的情况彻底恶化下去。
  而他想要翻身,掌握安寧县的大权,自己送出去的符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若是能藉此扳倒杨家,对他们而言,就是双贏的局面,对方没道理会不用。
  “这確是好事。”
  陆沉放下茶杯,眼中也多了一抹笑意:“那就今晚加餐,让王大娘去割几斤羊肉回来,燉上一锅,好好吃他一顿!”
  “好嘞!”
  黄征一听加餐,更是喜上眉梢。
  “我再去打两罈子烧春,咱们好好喝一杯!给那姓杨的送行,哈哈哈!”
  说罢,黄征便兴高采烈的小跑了出去。
  之前回春堂就坑的他差点要卖身过去。
  倘若不是陆沉出手搭救,他现在的下场必定是更加悽惨的多。
  要不是回春堂自己作恶,黄征也不至於会落到那种程度。
  此时见著回春堂要被灭掉,自然是神清气爽。
  打发走兴高采烈的黄征,陆沉重新闔上双目,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那枚古朴的山海小印周围,此刻竟已匯聚了足足百缕乌黑凝练的灾气。
  它们如同一条条阴冷的玄蛇,首尾相衔,缓缓盘绕流动,形成了一道深邃幽暗的漩涡。
  “这百缕灾气……”
  陆沉心中默然,感受著这股庞大而凶戾的力量,眉头却微微蹙起。
  “此气凶煞异常,沈爷言其饲者必戕。那咒杀、阴钱之法,究竟该如何施展?师父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心中打定主意,这几日便深居简出,静观其变。
  反正符水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灾情疫病基本得到控制。
  后续的賑灾安置、恢復民生,自有那位周县令去操持。
  总不能还什么事情都要陆沉亲自出面顶上去,况且他自己也顶不住啊。
  午饭时分,兴许是听闻了杨家大势已去的消息,陆沉连带著心情也格外舒畅。
  他胃口大开,今日又连添了两大碗饭,吃得很是痛快。
  放下碗筷,陆沉略作收拾,便起身出了宅门。
  午后阳光正好。
  他不疾不徐,一路走向沈记药铺。
  是该去问问师父,这百缕凶煞的灾气,究竟是祸是福,又该如何处置了。
  沈爷抽著烟枪,旱菸味儿在铺子里瀰漫开来。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吧嗒著他那杆烟枪。
  这几天陆沉做的事情,他没有出面说过什么,只是將其全都默默看在眼里。
  如今烟锅里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著沈爷沟壑纵横的脸。
  他眯著眼,见著陆沉登门而来,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笑道:“六子。”
  “你捣鼓的那符水,里头藏著什么门道儿?”
  身为奇门中人,沈爷可是浸淫奇门之术多年的老江湖。
  他心里很是清楚,符水祛病不过是糊弄外人的障眼法,里头必有玄机。
  陆沉闻言,也没有隱瞒的意思,便直接开口说道。
  “此番能化解那灾气,全赖师父您老人家当初为我批命。”
  他將自己命格由“牵羊倌”蜕变为“牵羊官”的变化一一道来。
  言语间,只是將符水显效的根源,尽数归功於这命格之变。
  至於自身採气的本事,却是只字未提。
  “原来如此。”
  沈爷听罢,缓缓点头。
  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抹瞭然的神情。
  他长长吐出一口浓烟,欣慰之色溢於言表。
  “好一个『由倌入官』!”
  沈爷忍不住赞道。
  “没想到,六子你如此厉害,命数命格如此不凡。”
  “想必这跟你正印山海有所关联,得到垂青,所以才能化解灾气。”
  他先前半生寻觅,都在等一个传人,想要选一个合適的传人。
  本来其实都已经熄了要把自己的手艺传下去的念头,没成想,可能真是祖师爷开眼,竟让他遇到了陆沉。
  由『倌』而『官』,这命格的改变,更是印证了陆沉的不凡。
  此次能借山海正印,肯为百姓做实事,且还仅仅只收一文钱,这也说明陆沉心性,更是让他觉得满意。
  他感慨万千,看著眼前这沉稳有度,天赋不凡的年轻人,如同看著一件稀世珍宝。
  “说起这灾气,此气偏阴,却也暗藏玄机。”
  沈爷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据说,在上古年间,有那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手段鬼神莫测。”
  “他们便能拘拿天地间的三灾五害之气,铸成阴钱。”
  陆沉原本垂目静听,此刻心中赫然一动。
  沈爷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阴钱?”
  沈爷的声音低沉,並没有发现陆沉的异样,他开口继续说道:“凭此物,可通幽冥,往来阴阳两界,只为在那幽冥之处,寻得天地奇珍、延寿灵药,为自己逆天改命,偷得寿命!”
  陆沉听的两眼放光。
  “铸阴钱?通幽冥?寻奇珍,还能延寿?!”
  灾气,这能搅乱安寧县的祸患之源,竟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就是不知道,这阴钱,幽冥,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