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挎刀,抗法
  那樵帮堂主被一眾手持五色大棒的少东家们围在中间。
  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这种在街面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自有一套对付这些“贵人”的法子。
  只见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凶悍之气,微微哈下腰,脸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刻意显得卑微顺从,骨头软得像没长脊樑。
  “小的雷豹,给诸位少东家请安了。”
  他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
  陈玉麟全然不管他这般姿態,只厉声喝道:“少来跟我们套近乎!”
  “你们樵帮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干出拐卖少女、逼良为娼的无耻勾当,真是无法无天!”
  雷豹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连忙叫屈:“哎哟喂!诸位少爷明鑑!天地良心!”
  “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小的全然不知啊!”
  “定是手下有些不开眼的东西,胆大包天,假借我们樵帮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败坏了樵帮的名声!”
  “您几位放心,小的回去一定彻查!揪出害群之马,绝不轻饶!”
  他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与樵帮整体无关,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他深諳市井生存之道。
  很多事情,只要不闹到公堂之上,不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那就永远可以是“误会”,可以是“下面人胡闹”,可大可小,全凭操作。
  “人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一位少东家气得脸色通红,指著旁边那相拥哭泣的老夫妇和少女怒喝道。
  雷豹依旧弯著腰,脸上却露出更加“诚恳”的笑容:“少东家息怒,息怒。”
  “您不妨亲自问问这位姑娘,她可曾见过小的?可曾是我雷豹经手此事?”
  他做事向来谨慎,这种脏活累活从不亲自沾手,也极少来烟花巷这种地方。
  与很多管著赌档勾栏就忍不住常来“白吃白占”的小头目不同,这是他深受帮主器重的原因之一。
  那少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雷豹一眼,被他那眼神一刺,慌忙低下头:“不曾见过……”
  雷豹笑容更深,语气却依旧谦卑,话里却开始带上了软钉子:“诸位少东家持棒执法,行侠仗义,自然是心怀仁义,令人敬佩。”
  “只是,咱们安寧县地方小,许多买卖盘根错节,这烟花巷的生意背后,难保没有站著哪家高门大户的叔伯长辈,或是沾亲带故的关係。”
  “常言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为了些许误会,伤了和气,何必呢?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捧了对方,又暗含警告。
  一眾少东家果然被噎住了,面面相覷,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他们確实心生顾虑,担心这樵帮背后,会不会真牵扯到自家哪位长辈的投资或利益?
  热血上头的劲头一过,现实的顾虑便浮了上来。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雷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陆都头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策著一匹神骏的宝马而来!
  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尤其是配上他那身都头的官服,气势更是不凡!
  到了近前,陆沉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旁的黄征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接过韁绳。
  今日的陆沉,並未穿寻常便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差袍服。
  官府下发的袍服,穿在他匀称健硕的身躯上,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尤其显眼的是,他腰间悬著一口刀鞘古朴的百炼刀,刀柄微倾,便於隨时出鞘。
  甫一出场,就將这气派拉满。
  陆沉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现场。
  他瞥了眼哭泣的民女,訕笑的堂主以及略显无措的少东家们,並未立刻开口,只是稳步走来。
  隨后排开眾人,走到那樵帮堂主雷豹近前,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俯视著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樵帮中人?”
  雷豹心头一紧,感觉这事情怕是有些不妙,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隱隱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的都头,与那些容易被糊弄的少东家完全不同!
  他赶忙把腰弯得更低,脸上挤出更加諂媚的笑容,急声回道:“回稟大人,小的確是樵帮一个小小的堂主,但是……”
  陆沉根本不容他继续狡辩,当即打断,声音依旧平淡:“既是樵帮堂主,掌管此地,那你手下之人犯下拐卖人口、逼良为娼的勾当,无论你是否亲自经手,『失察』,『管束不力』,总是逃不掉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就彻底否定了雷豹之前所有的辩解和託词!
  直接將责任扣到了他作为堂主的身份上!
  “大人!冤枉啊!”
  雷豹当即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
  他哪里经得起官府的细查?
  一旦被拿下,顺藤摸瓜,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必然全部败露!
  到时候,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无需再多废话。”
  陆沉语气依旧淡漠,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我乃县尊大人亲自委任的都头,负有缉盗安民、整肃地方之责,跟我回县衙喝一壶,內情如何,是非曲直,衙门里自有公断。”
  去县衙喝茶?
  雷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他就是来下死手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但同样的,他雷豹难道就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登时眼中凶光一闪,雷豹瞬间下了决心。
  绝不能束手就擒,否则他就只有牢底坐穿这一个可能!
  “大人!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做著最后的挣扎:“若是大人想要些『方便』,一切都好商量!咱们可以慢慢谈!何必闹到衙门,伤了和气?”
  陆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斜睨了他一眼。
  “你也配?”
  这三个字,彻底戳破了雷豹最后的幻想和侥倖!
  “妈的!这是你逼我的!”
  雷豹猛地一咬牙,凶相毕露!
  他体內气血奔涌,就欲提气纵身,撞开人群突围而走!
  他自信凭藉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身手,只要能衝出这条巷子,就有逃脱的希望!
  只要等帮主赶到,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然而,就在他气息刚提,脚步將动未动的剎那,陆沉一声暴喝:
  “大胆狂徒!竟敢公然抗法!左右何在?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