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龙吟,虎啸
  採气之道,绝非易事,其中关窍重重,禁忌繁多。
  依照古法,须得准备周全,上应天时,下合地利,中承人体气血节律。
  待得三才相应,阴阳调和,方能在最佳时机引气入体。
  稍有不慎,便是气机衝突,经脉受损的下场。
  但陆沉却无需这般繁琐。
  他心神沉凝,意识勾连识海深处那枚古朴玄奥的山海印。
  【採气】的精义自然流转心间,如同本能。
  他揭下铁盒上那两道散发著禁錮气息的黄纸符籙,隨即轻轻打开盒盖。
  盒盖开启的剎那,並无宝光冲霄。
  只见一缕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辉光自盒中浮现!
  这辉光不过寸许长短,却似有灵性般微微扭动。
  宛如一根拥有生命的炽热长针。
  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滚烫,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恍惚间,似有猛虎咆哮於山林,真龙长吟於九霄的磅礴意象扑面而来!
  这正是凝聚了人间王朝国运与沙场征伐煞气的“龙虎气”!
  按照大乾律例,非六品以上,深受皇恩浩荡的朝廷命官,绝无资格被赐予此等神物。
  赵无忌也是立下大功侥倖得此赏赐。
  若非此物与他自身功法路数不合,已经错过了再去採气的阶段,他是绝不可能轻易给予陆沉的。
  “炼!”
  陆沉不再犹豫,依照山海印传来的法门,张口猛地一吸!
  那缕金红辉光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龙虎气甫一入体,陆沉便觉好似吞下了一轮微缩的烈日。
  一股难以言喻的“腹胀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紧接著,便是火山爆发般的滚烫热意轰然炸开!
  这股热流霸道无比,在他经脉中疯狂窜动。
  所过之处,血液仿佛要沸腾,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皮膜更是滚烫如烙铁!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浑身毛孔賁张,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便被体內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白色雾气,整个人如同坐在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之中!
  “运转功法,导引归流!”
  陆沉强忍焚身之苦,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全力催动初成的內府。
  丹田之中,那方虚幻的內府微微震颤。
  其中积蓄的浑厚血气与初生的浩瀚真气被尽数调动,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迎向那横衝直撞的龙虎之气!
  这並非简单的吞噬,而是艰苦的拉锯与磨蚀。
  他的血气与真气包裹住那缕桀驁不驯的金红辉光,如同磨盘般一点点消磨其锋锐,炼化其暴烈,將其蕴含的磅礴能量与龙虎真意。
  缓缓融入自身的筋骨,皮膜,血液乃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之中。
  第一天,静室之內热浪滚滚,陆沉周身皮肤赤红如血,蒸汽繚绕不散。
  他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第二天深夜,那骇人的赤红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隱隱可见其皮肤之下,似有金红细流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淌。
  骨骼內部传来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春芽破土,生机萌发。
  足足两天两夜,陆沉都未曾踏出静室半步。
  室外,安寧县迎来了又一场鹅毛大雪,天地间银装素裹,寒意刺骨。
  然而,奇异的是,但凡靠近陆沉所在静室丈许之內,竟连半点积雪都看不到!
  冰冷的雪花尚未飘落至屋顶瓦片,便被一股无形却炽热的气息瞬间蒸发,化为缕缕白色的蒸腾烟云,裊裊升起。
  在这冰天雪地中形成了一处独特的“无雪地带”。
  引得宅中王大娘,红拂等人嘖嘖称奇,却又不敢靠近打扰。
  静室之內,陆沉根基的蜕变,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待到第三日破晓,静室之內盘坐的陆沉,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体內筋骨似乎无意识地微微一动。
  竟隱隱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与一声雄浑的虎啸!
  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震得空气中尘埃都为之一盪。
  陆沉並未立刻出关,而是在静室中又调息巩固了一日,彻底適应了这脱胎换骨般的身体。
  即便整整四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他此刻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双目开闔间精光湛然,炯炯有神。
  周身气息昂扬勃发,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这一缕龙虎气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
  不仅將他原本就远超常人的体魄淬炼到了一个新的极致,更深层次地改造了他的筋骨与骨髓。
  只稍一运功鼓劲,皮肤之下便隱隱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坚韧异常!
  寻常刀箭恐怕已难伤其分毫!
  待到夜色再次降临,陆沉感觉状態已臻圆满,这才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红拂早已守候多时。
  见少爷出关,立刻端上精心熬製了数个时辰的大补药膳。
  陆沉也不客气,坐下后便是风捲残云,大快朵颐,如今体內再次蓬勃的旺盛气血急需补充。
  一直守在旁边的黄征,心里却莫名有股子发慌的感觉。
  他看著大快朵颐的陆沉,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对红拂道:“红拂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少爷这次出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红拂正忙著给陆沉布菜,闻言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陆沉,疑惑道:“不一样?少爷精神很好啊,胃口也大开,哪里不一样了?”
  黄征抓了抓头髮,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语气带著些许不確定:“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就是看著少爷坐在那里吃饭,我心里头莫名有点发慌,好像座位上坐著的不是寻常人,而是一位微服出巡的大官老爷?让人下意识就不敢大声喘气,觉得敬畏。”
  陆沉耳聪目明,將黄征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瞭然。
  这並非是黄征的错觉,而是龙虎气加身,自然而然赋予他的一层“势”。
  此乃王朝气运与沙场煞气凝聚所化。
  如同官威,却又更加霸道凛然,对寻常人有著无形的震慑。
  吃饱喝足,陆沉霍然起身。
  他大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有力,身形舒展之间,竟隱隱暗合某种韵律。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他此刻行走,便如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隨身,令人侧目。
  再次来到赵府,赵无忌见到陆沉,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著陆沉,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內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龙虎余威与磅礴气血,惊嘆道:“你只用了四天,就將那龙虎气彻底炼化了?!”
  “我原本预估,你至少需要十天半月,甚至更久,其间少不了痛苦煎熬,没想到,没想到啊!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连声夸奖,隨即从书柜暗格中取出一本纸质已然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线装册子。
  將其郑重地递到陆沉手中。
  册子封面之上,以遒劲笔力书写著五个墨色大字——《龙吟铁布衫》!
  “当世最顶尖的横练外功,莫过於这《龙吟铁布衫》与《虎啸金钟罩》!”
  赵无忌语气带著一丝傲然:“这两门神功,皆是太祖皇帝当年马踏江湖,收剿各派武学精华凝聚而成!”
  “如今乃是皇家御林军方能得到传授的上等功法,等閒將领都无缘得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陆沉,充满期许:“你此次北行立下大功,当受此赏!”
  “这门《龙吟铁布衫》你拿去好生修炼!以你如今被龙虎气淬炼过的这副强横体魄,根基之厚实远超常人,足以將此功修炼至大成境界!”
  “届时,横练护体,刀枪难入,拼杀之时,战场之上,更是无人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