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分肉,同乐
  “好力气!”
  “陆爷威武!真乃神人也!”
  岸边围观的渔民,船夫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著那条庞然大物,犹如小船一般的龙鲶。
  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宝鱼”。
  陆沉一步步踏著湿漉漉的河滩,將沉重的龙鲶“砰”地一声掷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带著寒意的白气。
  饶是他如今龙筋虎骨,也不得不承认。
  这畜生在水下的蛮力確实恐怖。
  若非他功力大进,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阿水!”陆沉扬声喊道。
  “少爷,我在!”白阿水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跑来。
  陆沉指著地上的龙鲶,朗声道:“把这宝鱼处理了,咱们就地起灶,烧水架锅!见者有份,请乡亲们都尝尝鲜!”
  白阿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响亮应道:“好嘞!少爷仁义!”
  陆沉本就不是吝嗇之人,更何况他如今踏入气关二重,开闢內府。
  这等寻常人视若珍宝的“宝鱼”对他而言,滋补效果也就如同常人多吃几顿牛羊肉罢了。
  留著这东西给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
  “陆爷仁义!”
  “陆爷大气啊!”
  “这可是宝鱼!好大一条龙鲶!陆爷竟要分与大家?!”
  “快!快回家喊你娘,叫你爹来!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兴饶镇的岸口瞬间沸腾了,人群如同炸开的锅。
  有人欢天喜地地往家跑,要去叫亲人来分享这难得的福气。
  镇子东头,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民张头,看到邻居家的二小子风风火火跑过,嘴里喊著“分宝鱼了!龙鲶宝鱼啊!大家都快去河滩!”。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嗤笑一声。
  嘟囔道:“分宝鱼?还是龙鲶宝鱼?哼,白日做梦没睡醒吧?”
  “谁得了这等宝贝不藏著掖著自家享用,拿去卖了,更是天价!”
  “那些练武的武师,一个个都是有钱的主儿,怕是这些鱼肉都不够他们吃的,怎么可能会拿出来分?准是哪个混小子胡唚!”
  这时,另一个提著菜篮的妇人急匆匆路过,听到张头的话,停下脚步,急声道:“张老头,你还愣著干啥?”
  “是真的!陆爷在河滩上亲手宰了条大龙鲶,正招呼大家去吃呢!”
  “陆爷?哪个陆爷?”张头手上的动作一顿。
  “还能有哪个陆爷?咱们安寧县的陆沉陆都头!”妇人语气篤定。
  张头脸上的怀疑瞬间冰雪消融,他猛地丟下手中的梭子,站起身来,一边拍打著身上的麻絮,一边忙不迭地道:“是陆哥儿?”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是陆哥儿的话,那肯定是真的!”
  “別说分宝鱼,就是说要把这宝蛟江的水分了,老汉我也信!”
  旁边一个刚听到消息,同样將信將疑的年轻后生好奇问道:“张老头,你刚才不还说是做梦吗?怎么一听是陆爷,就信得这么干脆?”
  张老头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这还用问?”
  “陆哥儿的名头,咱们安寧县、兴饶镇,谁人不知?那是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说分,那就一定是分!今天就算真是有人扯谎,骗了老汉我空跑一趟,我也得去河滩上亲眼瞅瞅!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冒用陆哥儿的名头,到时候非去陆爷面前告他一状不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镇民们闻风而动,扶老携幼,纷纷朝著河滩涌去。
  到了地方,见到那巨大的龙鲶和站在一旁含笑而立的陆沉,再无半分疑虑。
  眾人一边说著“陆爷吉祥”、“多谢陆爷恩赏”之类的吉祥话。
  一边喜气洋洋地看著白阿水带著几个主动帮忙的汉子分割鱼肉。
  不少人更是自发地回家搬来大铁锅,抬来柴火。
  还有人贡献出自家珍藏的盐巴,酱料和新鲜菜蔬。
  很快,河滩上便支起了好几口大锅。
  熊熊灶火燃起,滚水翻腾。
  鱼肉下锅,浓郁的鲜香隨著炊烟瀰漫开来。
  眾人分工合作,洗菜的、烧火的、掌勺的,忙得不亦乐乎。
  竟是硬生生將这河滩变成了一场热闹非凡的“自助”鱼宴。
  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陆沉坐在河滩边的石头上,披著外袍,看著眼前这如同市集般热闹的景象。
  乡民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忙碌著,说笑著。
  目光偶尔扫过他时,无不带著由衷的敬畏与深深的钦佩。
  就在这喧闹与感激交织的氛围中,陆沉心念微动。
  忽然察觉到识海之中那代表著【牵羊倌】命格的光团,似乎比以往凝实,沉重了几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丝丝缕缕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气数,正从这些淳朴的乡民身上,从这欢腾的场域之中,如同受到牵引般垂流而来。
  悄无声息地匯入那命格光团之內,使其光华內敛,底蕴渐厚。
  “咦?这般作为,竟也能增长自身气数?”
  陆沉心中微微讶异。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真诚道谢的面孔。
  感受著那匯聚而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意念。
  “这便是人心所向的力量么?”
  他隱隱有所明悟。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当万千人心归附,意念匯聚,是否便能形成那所谓的『大势』?”
  “而承载这大势的命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拥有了所向披靡的潜质?”
  这玄之又玄的感悟在他心中盘旋。
  让他对“命格”与“气数”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没过多久,几口大锅里已是香气四溢,瀰漫在整个河滩。
  乡民们各展手艺,將龙鲶宝鱼料理得花样百出。
  硕大的鱼头配合老薑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鲜香扑鼻。
  厚实的鱼块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
  还有些鱼肉被切成薄片,与带来的青菜一同涮煮……
  陆沉也起身,接过一位大娘恭敬递来的粗陶海碗。
  里面是满满一碗滚烫的鱼头汤,又尝了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腹嫩肉。
  鱼肉下肚,一股暖融融的热流便自胃部扩散开来,通达四肢百骸,驱散了先前下水的寒意,甚是舒坦。
  白阿水也分到了一大海碗,蹲在一旁吃得满头大汗,一脸满足。
  这时,得到消息的鱼栏管事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先是敬畏地向陆沉行了礼,然后目光便热切地盯上了那副被拆卸下来的巨大龙鲶骨架。
  他凑上前,对负责分鱼的白阿水低声商量,愿意出高价將这副鱼骨全部买下。
  “此物若是磨成粉末,乃是滋补元阳的秘药主材之一,很是抢手。”
  管事搓著手,低声解释著用途。
  陆沉耳尖,闻言不由得挑眉,带著一丝戏謔看向那管事:“哦?管事看上去精神矍鑠,原来也有此等需求?”
  那管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他尷尬地压低声音道:“陆爷您说笑了!我有一个朋友,是帮朋友买的,一个朋友!”
  陆沉笑了笑,也不再深究,示意白阿水將鱼骨卖与他。
  热热闹闹的鱼宴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方才渐渐散去。
  乡民们吃饱喝足,个个满面红光,对陆沉千恩万谢。
  陆沉翻身上马,在兴饶镇乡亲们充满感激与恭贺的目光与话语声中,轻轻一夹马腹。
  骏马迈开四蹄,载著他离开河滩,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