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道孽,撞鬼
  “这颗心臟,究竟是何等存在?歷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漫长岁月,竟能保持如此鲜活,未曾腐朽分毫?”
  陆沉心中惊骇更甚。
  这溶洞里的一切都透著难以理解的诡异。
  他强自镇定,继续仔细观察。
  这一次,他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细节。
  这座由千余白骨头颅堆砌而成的法坛,其摆放方式与周遭布置,似乎並非为了祭祀或膜拜某种存在。
  只见法坛四周的石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硃砂绘就的黄符与紫符。
  符纸陈旧,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
  更有七八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黝黑锁链,不知以何种金属铸成,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而出。
  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锁扣在白骨法坛的基座之上,绷得笔直,仿佛在竭力束缚著坛中之物!
  “这分明是一座镇压的法坛!这颗诡异的心臟,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封印,镇压在此洞之中的!”
  “看来竇啸只是意外发现了这里……”
  陆沉瞬间明悟,但新的疑问隨之涌上心头。
  “可若真是镇压,竇啸又是从何处学来的飞头蛮邪术?他那迅速癒合的伤势,又是如何得来?”
  陆沉心中不解。
  “汪汪!汪汪汪!”
  细犬哮天的狂吠依旧急促尖锐,它焦躁地在陆沉脚边打转,獠牙外露,死死盯著那空无一物的白骨法坛顶端,仿佛那里存在著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溶洞之內,除他之外,明明再无第二个活人气息。
  但哮天这般不寻常的反应,显然也不对劲,如此燥动的反应,让陆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细犬有通幽之能……难不成,这里有鬼?”
  陆沉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阴森溶洞,此刻在他感知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令人脊背发凉,如坠冰窟!
  “不能再犹豫了!”
  他猛一咬牙,咬破指尖,遂即並指如刀,在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自身精元的气血,迅速涂抹在额头眉心之处。
  那里是观气天眼所在。
  精血触及皮肤,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
  陆沉只觉得眉心一阵微热,隨即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开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原本空荡荡的白骨法坛顶端,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几乎难以蔽体的佝僂老者。
  他枯瘦得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骨架,两颊深深凹陷,不见一丝血肉。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绿油油的,如同两团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飢饿,怨毒与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活像一头在荒原上饿极了,隨时准备扑食的老狼!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坐在跳动的心臟旁边,一双鬼眼,正死死地带著诡异的笑意,盯著刚刚打开天眼的陆沉!
  “鬼!”
  陆沉心底寒气狂涌,头皮一阵发麻!
  这被镇压的,不仅仅是一颗邪异心臟,更有一个强大无比的凶戾老鬼!
  “小子,你居然也能看见我。”
  那佝僂老者幽幽开口,声音乾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从九幽地府的最深处艰难传来,带著一股浸透骨髓的阴寒。
  陆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那诡异的形象嚇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冰冷潮湿的岩壁。
  他这辈子斩过妖,斗过蛮,却还是头一遭如此清晰地见到这等“鬼物”,难免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这短暂的惊惧仅仅持续了很短时间。
  常年出入龙脊岭,与凶险搏命所磨礪出的胆气与坚韧,立刻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嗡——!”
  他体內气血轰然奔腾,如同江河决堤,发出哗啦作响的澎湃之音。
  周身筋骨齐鸣,隱隱传出龙吟虎啸般的低沉咆哮。
  一股灼热阳刚,沛然莫御的血气狼烟自他头顶蒸腾而起,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將周遭縈绕而来的阴森鬼气驱散一空!
  溶洞內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几分。
  陆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著那白骨法坛上的佝僂老者,冷声喝道:
  “你根本不是寻常的鬼物!你是『道孽』!”
  他曾听竺无双详细说起过,某些强大的【道果】之主,在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之后,其执念与道果碎片结合,阴魂不散,便会化作一种更为可怕的存在——“道孽”!
  此等存在不死不灭,却已失去常性理智,只剩下扭曲的执念与祸乱的本能。
  其所过之处,往往赤地千里,酿成滔天灾劫。
  玄教歷史上曾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天师,立下宏愿,耗费一甲子光阴巡游天下,专门荡平道孽,才短暂地换来了世间的清寧。
  “嗬嗬嗬……有些见识。比外面那个只知道用血肉祭祀的蛮族蠢货,倒是聪明了不少。”
  佝僂老者,或者说“道孽”,发出夜梟般刺耳的笑声。
  他绿油油的鬼眼打量著陆沉,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小子,老夫观你根骨不凡,灵性內蕴,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种子。”
  “你若肯跪下拜我为师,皈依我座下,老夫便可传你直指长生,霞举飞升的至高仙法!如何?”
  陆沉闻言,非但没有动心,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斜睨著那老者。
  “拜你为师?学那长生登仙之法?”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你若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登仙法门,为何自己还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是因为资质太差,仙法都救不了?还是福缘浅薄,根本没那成仙的命?”
  “你……!”
  那道孽老者仿佛被一针见血戳中了痛处。
  枯瘦如鬼的麵皮剧烈地抖动了两下,绿油油的鬼火在眼中疯狂跳跃,显示出其內心的暴怒。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何曾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如此当面讥讽!
  但他终究是积年老怪,强行压下怒意,阴惻惻地反唇相讥:
  “好个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怎知老夫未曾成仙?”
  “老夫如今超脱轮迴,不死不灭,早已脱离肉体凡胎的生老病死之苦!这等境界,放在三千年前灵气鼎盛之时,亦可称一声『尸解仙』了!尔等碌碌凡人,安能窥测仙家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