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主动,鱼虾
  陆沉听罢蓝真真带回的消息,便召集了曲红、蓝真真、黄征等核心人员商议对策。
  营帐內,火光摇曳,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庞。
  曲红心思縝密,首先开口说道:“少爷,此事我看颇有蹊蹺。”
  “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与审问俘虏所获,那二皇子兀朮先前调集到前线的,就已经是他所能够动用的全部资源了,云蒙国內对他也並非鼎力支持,他能拿到这些已然是极限。”
  “可如今却又调集了如此大批粮草过来,突然冒出这支运粮队,属下觉得,恐怕有诈。”
  蓝真真却摇了摇头道:“曲姑娘所虑,也正是我们所疑。”
  “只是,我们派了寨中最擅长隱匿的好手,冒死抵近探查,结果却发现那运粮车上的,確確实实都是真正的粮袋,绝非虚设。”
  她话锋一转,神色愈发严峻:“但这恰恰更让我感到不安!”
  “因为我们派去冒死探查的人几乎没费太大週摺就探查的一清二楚,而且所有人都几乎全身而退,並未遭遇任何像样的拦截或追杀。”
  “那些云蒙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踪和运送的粮草被探查,甚至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將他们匯集粮草的信息明晃晃的摆在我们面前!”
  旁边一位养参峒的老猎人操著浓重的口音,忧心忡忡道:“陆都头,这就怕是那些老辣猎人下的套,饵是真的,但周围肯定布满了看不见的夹子和陷阱,您可得千万小心啊!”
  陆沉缓缓点头:“如此说来,这次的粮草,摆明了就是冲我们来的。”
  “云蒙人吃了上次的大亏,这次不仅要运粮,更要藉此机会,布下一个阳谋,引我们上鉤,彻底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
  顿了片刻,他语气略带沉重道:“如今的局势,云蒙前线大军缺粮,攻势虽猛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大乾边军,歷经苦战,同样伤亡惨重,物资消耗巨大。”
  “无论是朝廷还是沐国公府,短时间內都难以投入更多的生力军和资源。”
  “我们若对此视而不见,坐视这批粮草安然运抵前线,那么,得到补给的云蒙大军,很可能会一鼓作气,攻破已然摇摇欲坠的边镇。”
  “到那时候,他们再腾出手来,不管是龙脊岭还是安寧县,都將承受灭顶之灾。”
  “就算日后我们能集结力量反击夺回,已经失去的也无法復归,同时註定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蓝真真听到这里,英气的眉毛扬起,带著决绝问道:“陆都头,你的意思是,明知是陷阱,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陆沉却果断地摇了摇头道:“不。”
  “我还没那么伟大,天下间需要人去填的坑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一次都是我去填,明知是九死一生的陷阱,在没有足够把握和支援的情况下,我不会带著兄弟们去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冰冷:“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要换取足够分量的东西!”
  “既然这场战爭是那些权贵博弈的结果,我们在这里空谈大义,实在是可笑至极,唯有实际的得失与生存,才是根本!”
  他当即写下密报,交由巨鹰带回边镇。
  在情报中,他详细描述了运粮队的规模,护卫的严密程度,並明確陈述,敌方必有重兵埋伏,戒备森严,以我们目前微薄的实力,绝无可能焚毁粮草,强行出击无异於以卵击石,不过送死而已。
  不到一天时间,巨鹰便带著回信急速返回。
  陆沉展开赵无忌的手令,目光扫过上面熟悉的字跡,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手令上的命令简洁而冷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上书:命陆沉率所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设法拦截,迟滯该运粮队,至少拖延其七日行程,若能成功,便是大功一件!
  与这手令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锦盒。
  锦盒之中放著三瓶药丸,根据赵无忌留下的字条所说,这三瓶药丸里,两瓶是极为高明的疗伤丹药,乃是出自玄教丹师炼製而成,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救的了性命。
  另外一瓶乃是可以助长体內真元境界的大丹。
  这些丹药是他私下交给陆沉之物,现如今前线战事紧张,根本没有任何兵力能够前来支援。
  他也知道这样的军令几乎就是让他送死,但没办法。
  他已经想方设法在军镇中给他爭取了,最后並没有以边镇军令的方式下达命令,而是以他巡山司的任务来下达。
  如果真觉得事不可为,那就不必要去送死,最后也不至於军法处置,无非是日后想要晋升,恐怕会难一点。
  若是真能做成,拖延对方七天,那这功劳,未来谁都別想要分走半点,此边关战事,功劳最高,当属他陆沉所有了!
  陆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赵无忌这人,还是能处的。
  他想要的,其实也就是赵无忌的一个態度。
  苦活累活自己做了,总不能日后论功行赏,分好处的时候没自己的份,这不是扯淡?
  没得到具体的应承之前,他可不会去白白送死。
  “如果只是拖延七日的话,倒不是不能试试……”
  陆沉眼中精芒一闪,目光看向群山之外,那条河谷的方向。
  另外一边。
  押送粮草的队伍里,有几个衣著普通,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兵。
  可若是看的仔细,便能发现,这几人身上肌肉賁张,充盈的气血滚烫犹如烘炉一般,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先前放走了那些个小鱼小虾,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引了大鱼过来?”其中一人百无聊赖的看著远处的群山。
  他手掌隨意的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显得很是无聊,手痒难耐。
  “要我说,还不如先前的时候就直接动手杀上一些过癮,顺便抓几个活的,给他们严刑拷打,我就不信,还逼问不出那陆沉的下落了。”
  一旁有人说:“那傢伙应该不会再来送死了。”
  “先前不过是被他用小手段袭了营,现在这种时候,他要是真敢来,那就必死无疑!”
  “二皇子可不光安排了我们在这里,还有三个气关巔峰的大人也在此地,就为了留下他。”
  “他一个区区二十都不到的气关巔峰,功力境界又能有多深?三位大人一起出手,他插翅难飞啊!”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一抹可惜的神色:“可惜不能將其阵斩,割其首级,献於殿下面前,否则可是大功一件!”
  “不过不管他来不来,都已经没用了。”
  “来,死路一条,不来,等我们这些粮草送去前线,打破了军镇,到头来,他依旧是死路一条,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守著粮草,自然就有无数功劳可拿,想想都觉得痛快!”
  “二皇子这次一定能將边关六镇全都拿下,到时候大乾没了边镇,我们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押送的队伍里是这般气氛,而在那已经搭好的营帐之中,也是同样的画面。
  只不过,这营帐之內,坐著的乃是三个身著华服的武人。
  他们个个都是气关巔峰的境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根本不屑於去偽装自己的身份。
  二皇子传给他们的情报他们也都看过了。
  对方只是一个区区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哪怕他真是绝世天骄,已经到了气关巔峰的境界,但他们三人,无一例外都是开了三门的强者。
  三门九洞,每一道关卡,都有著极大的差距。
  別说是让他们三个去联手对付同一个小子,就算是让他们单挑,他们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將陆沉这所谓的天才,直接斩杀!
  就在那三名气关巔峰强者於帐中閒谈,对二皇子一次出动他们三人的谨慎不以为然的时候。
  “咻——!”
  一道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呼哨,毫无徵兆地自天际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传入耳中的剎那,便已迫在眉睫!
  “嗤啦——!”
  下一刻,营帐坚固的顶棚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瞬间撕裂!
  一道乌黑的流光,裹挟著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之气,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轰然贯入!
  “砰!”
  那是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铁剑,剑身却縈绕著凝若实质的煞气。
  它精准无比地插在三位气关巔峰强者围坐的中央空地之上。
  剑身入土半截,尾端仍在高速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鸣响。
  整座营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力震得剧烈摇晃,几乎散架。
  气劲激盪,桌上的杯盏“噼里啪啦”纷纷爆碎开来。
  帐內三人脸上的轻鬆与倨傲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与暴怒!
  他们何等身份,气关巔峰,三门俱开,在这龙脊岭前线,堪称顶尖战力,何时被人如此挑衅,甚至被人一剑劈了营帐?!
  然而,不等他们发作。
  一声如同滚雷炸响的怒喝,仿佛自九霄云外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轰鸣,震得他们气血都微微一滯。
  “尔等鼠辈,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如潮,蕴含著无边煞气与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运粮营地!
  营地瞬间大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武器,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的天空。
  帐內,三名气关巔峰强者“霍”地站起,周身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地爆发开来!
  如同三座压抑的火山骤然喷发,狂猛的气浪直接將残破的营帐彻底掀飞!
  三人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正有一只巨鹰,那巨鹰的背脊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巡山司的制式皮甲,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並无兵刃,只是负手而立。
  但一股凌厉无匹,宛若实质的杀意,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遥遥锁定了他们三人!
  正是陆沉!
  他竟真的来了!
  那名脾气最为火爆的虬髯大汉,感受著周围士兵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怒极反笑,声如雷霆:“好个小杂种!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本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急著投胎,爷爷我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