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三门,九洞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虚弱与剧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力量感。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筋骨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爆炸性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內视,赫然发现自己竟已稳固在了三门三洞齐开的全新境界!
  “你醒了!”
  一个带著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沉偏过头,看到蓝真真那张带著疲惫却难掩关切的俏脸,以及旁边同样面露喜色的曲红。
  “我睡了多久?”
  陆沉坐起身,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刚刚身受重伤的人。
  “整整一天一夜。”曲红回答道,隨即补充,“多亏了蓝峒主,將她珍藏的参娃所赠的本命参须给你服下了,才將你从內竭的边缘拉了回来。”
  陆沉闻言,看向蓝真真,眼神复杂:“蓝峒主,何必动用如此珍贵的保命之物?我自有恢復之法,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来一阵如同弓弦轻鸣般的顺畅感。
  蓝真真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洒脱:“东西再珍贵,也是拿来用的,难不成要留著他当成个传家宝不成?”
  “这东西能拿来救你,比什么都值,大不了我回去再找参娃磨一磨,再要一根也就是了。”
  她说得轻鬆,但陆沉却很清楚这根参须的难得。
  参娃的本命参须何其珍贵,岂是想要就能要的?
  蓝真真此举,无疑是几乎將她未来活命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当初他为了突破境界,蓝真真就曾经帮他去求过参娃一根,只是一根普通的参须,就已经软磨硬泡了,如今这本命参须,参娃自是不可能再多给了。
  他此刻无法多说什么,只是道:“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翻身下床,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將之前的自己打爆。
  气关巔峰之后,三门九洞,果真每一重境界所带来的提升都是不同。
  很难想像,等到三门九洞齐开,突破宗师之后,又到底能强大到何种地步?
  收起心中的感慨,陆沉开口询问道:“如今外面的情况如何?那些粮草到哪里了?”
  曲红立刻稟报:“根据最新探报,云蒙运粮队因我们之前的袭扰,行进速度大减,加上那三名强者身死的消息传回,如今他们加强了戒备,行进速度自是大大减缓,距离运抵前线,至少还得七日。”
  陆沉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下令道:“好!既然都已经打了,我们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必须要將所有的军功全都拿下!”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集结,轻装简从,隨我追击!”
  他环视闻令而来的黄征、以及养参峒的几位头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如今他们军中已无气关巔峰的高手坐镇,此战只需要由巨鹰与黑蟒打头阵,先行衝击其军阵,製造混乱,我等紧隨其后,趁乱突入,就必定能够焚毁其所有粮草,斩获不世之功!”
  他猛地抽出旁边的断玉刀,刀锋在空气中发出清越的嗡鸣。
  “待得胜归来,所有参战兄弟,人人皆有重赏!”
  “是!都头!”
  眾人被他强大的信心所感染,加上他刚刚斩杀三名强敌,破境復甦的威势,根本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所有人无不热血沸腾,齐声应和,战意高昂!
  没有丝毫耽搁,臥牛岗营地瞬间行动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支由陆沉麾下精锐和养参峒最强战士组成的突袭队伍已然集结完毕。
  陆沉一马当先,巨鹰展翅盘旋於空,黑蟒游走於队伍侧翼。
  如同一支离弦的死亡之箭,朝著云蒙运粮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脊岭北麓。
  云蒙运粮队如同一条臃肿而惊惧的长蛇,在开阔的草原上艰难前行。
  负责押运的主將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心中的不安隨著时间推移,已发酵成难以言喻的恐慌。
  那三位气关巔峰的大人前去追杀陆沉,至今音讯全无。
  起初,他还抱有一丝侥倖,认为三位大人或许是追杀过深,或是陆沉太过滑溜,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直接拿下。
  但一天一夜过去,竟然一个人都没回来,这让他心中已然知晓了此三人的下场怕是不妙。
  更让他无力的是,陆沉先前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
  加上三人一直未归,即便他强自號令手下眾人不许隨意议论,但那股对於陆沉的恐惧感,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行伍。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人心惶惶之下,整个运粮队伍都被迫减速,行军计划已然被彻底打乱。
  “那三位大人难不成真的已经失手,甚至陨落在外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所有人的心臟。
  他们不敢深想。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何能反杀三位身经百战的气关巔峰?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但眼前这诡异的困境,以及那三位大人一去不返的事实,又让他们不得不向这个最坏的可能性倾斜。
  “不能再等了!”
  哪怕真是我小题大做,最后被皇子殿下训斥一顿,也好过真的丟了粮草,被株连九族的好!
  “传令,挑选军中最好的斥候,分十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向二皇子殿下求援!”
  每一份求援文书中都写明,二皇子派遣过来的高手前去追杀陆沉,一日未归,恐已遭遇不测。
  我军粮草运输屡遭迟滯,恐有大队敌军设伏拦截,形势危急,恳请殿下速派援军接应!
  他已经顾不上这是否会被认为是怯懦无能了。
  保住粮草,才是唯一的生路!
  ……
  云蒙前线,中军大帐。
  二皇子兀朮正焦躁地看著沙盘。
  前线攻势虽然依旧猛烈,但军中粮草短缺的消息已经隱隱有些压制不住,士气正在悄然滑落。
  他急需后方这批粮草来稳定军心,支撑他完成这破城前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尘灰的斥候,颤抖著呈上了来自运粮队的求援信。
  兀朮一把夺过,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当看到三位高手恐已遭遇不测以及屡遭迟滯等字眼时,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发!
  “废物!三个废物!!”
  他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跳,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三个气关巔峰,还杀不了一个二十岁不到,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们三个竟然还可能被反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咆哮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
  地图、令箭散落一地。
  帐內眾將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暴怒之后,是冰冷的杀机。
  兀朮死死攥著拳头,骨节发白。
  他意识到,陆沉此子,已不仅仅是心腹大患,更是他此生罕见的耻辱!
  若不亲手將其碎尸万段,必难消他心头之恨!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那批粮草,绝对不容有失!
  他猛地抬头:“传令!前线攻势不变,给本王继续强攻!”
  “竖起本王的帅旗,做出本王仍在营中的假象!”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黄金弯刀,刀锋指向龙脊岭方向,杀意冲天:“其余血狼骑,隨本王亲自折返!接应粮草,诛杀陆沉!”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出营帐,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
  很快,一支人数不多,但煞气冲霄,全员身著血色皮甲的精锐骑兵,如同暗红色的死亡洪流,悄无声息地绕向后方,朝著龙脊岭北麓,风驰电掣般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