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打磨,宗师
  一天的修行之后。
  静室之內,陆沉缓缓收功,周身蒸腾的淡金色气雾隨之敛入体內。
  他眉头微蹙,细细体悟著体內的变化。
  与地脉血池融合后那股磅礴新生,曾让他感觉自己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经过这些时日的打磨与引导,如今已不再如最初那般躁动奔涌,而是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沉凝、厚重。
  如同被反覆夯实的万年玄铁地基,稳固无比地支撑著他的修为境界。
  然而,这种稳固也带来了一丝滯涩。
  他发现自己难以像之前那样,轻易撬动这股沉淀的力量,將其转化为推动气血澎湃,衝击下一个气脉洞府的直接动力。
  修为的进境,明显缓慢了下来。
  从第四洞向第五洞迈进的步伐,仿佛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泥沼。
  每前进一步都需耗费比以往多数倍的心神与时间。
  “看来,光靠日常水磨工夫和之前的积累,已经不够了。”
  陆沉睁开眼,眸光清冷。
  他深知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需要更多的机缘,感悟,以及外物的辅助。
  体会过快速的修行,就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提升速度慢下来。
  他起身,走到静室一侧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檀木柜前。
  是时候清点一下近来所得,看看有哪些能助自己打破眼前的滯碍了。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前往云蒙之前,在龙脊岭深处,得自龙君指点的两样奇珍——龙力草与龙血玉。
  龙力草被他妥善封存在一个寒玉匣中,打开时,依旧能感受到那叶片中蕴含的,仿佛能撕裂山岳的纯粹力量气息。
  草叶纹理隱隱有龙鳞之形,看起来就知道此物不凡。
  而龙血玉则温润內敛,触手生温。
  內里仿佛有血丝般的脉络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尊贵的生命力场。
  这两样宝物,皆是可遇不可求的淬体炼气,夯实根基的极品。
  他一直未用,乃是打算留待衝击更高关卡时作为底牌。
  现在就將其使用,未免有些不值。
  等到未来他什么时候走上最后的阶段,遇到瓶颈的时候,再將其化作推动实力的资粮,才是最好不过。
  其次,便是收服巨鹰与黑蟒时,在那寒潭深处所得的那株奇异黑莲。
  当时莲花尚显稚嫩,含苞未放。
  这些日子被他以自身温和真元小心滋养,又置於聚拢天地灵气的简易阵法中温养。
  如今再看,那墨玉般的莲瓣已然舒展大半。
  中心莲房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泽,幽香內蕴。
  显然距离完全成熟已不远矣。
  此莲来歷神秘,气息幽深,陆沉虽不明其具体功效,但直觉告诉他,此物对自己突破必有奇效。
  这三样,无疑是他当前身家中价值最高,也最可能直接助力突破的压箱底宝物。
  至於其他收穫……陆沉微微摇头。
  战场之上,生死搏杀间,哪有閒暇细细搜刮?
  即便有所缴获,也多是寻常兵甲、少量金银,价值有限。
  而那云蒙二皇子兀朮身上,或许本有不少好东西。
  可惜在之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搏杀中,无论是他身上的宝甲、佩饰,还是可能携带的秘宝,大多都已损毁殆尽。
  剩下些许残片也灵气尽失,难堪大用。
  倒是各类药材,他如今积攒了不少。
  这多半是养参峒的族人感念他的恩情,將寨中多年积存的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药,在山林险地採摘的稀有草药,一股脑儿给他送了过来。
  其中不乏数十年份的黄精、老参。
  甚至有几株隱隱透著灵气的灵芝。
  陆沉自然不会白拿,按市价甚至略高的价格,用银钱结算。
  这一下,几乎將他先前剿匪,立功积攒下的那点家底全都给掏空了还犹自不足。
  蓝真真对此什么也没说,只让他先欠著。
  看那神色,即便陆沉最终不给,她也绝无怨言,甚至可能觉得理所当然。
  但陆沉心中有数。
  情分归情分,帐目要分明。
  他並非贪图便宜之人。
  “且等朝廷封赏下来吧。”他心下暗道,“届时自有银钱补上,或许还能多给些,让寨子日子更好过些,爷爷说过,收买人心就是这样。”
  將龙力草,龙血玉重新收好,又將那黑莲所在的玉盆小心捧起观察片刻。
  陆沉从药材堆里挑出几样药性最足,最能调和气血,辅佐修炼的珍品,用锦盒装了。
  “闭门造车,终是下策。有些关窍,或许需高人指点。”他心中已有定计。
  收拾停当,陆沉换了身乾净的青布衣衫,捧起锦盒,出了宅院,径直往城中烧身馆方向而去。
  他要拜访的,正是烧身馆馆主,也是安寧县乃至周边地域唯一一位神关宗师——戚仲光。
  回想起过往,陆沉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曾经的自己,乃至安寧县绝大多数人,对於“宗师”二字的理解,都流於表面。
  只知其武力强横,远胜寻常武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戚馆主平日深居简出,温和待人,从未在县中显露过那等移山倒海般的宗师手段,更让这种认知停留在模糊的敬畏层面。
  如今,隨著自身实力飞跃,见识过云蒙宗师阿木古朗的恐怖威势。
  感受过山神那浩瀚如山的意志,陆沉才真正明白。
  “神关宗师”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意志与天地之力初步交融的標誌。
  是真正超脱凡俗、坐镇一方的基石!
  再看这看似普通的烧身馆,感知那隱隱与周遭天地气机圆融一体的沉静氛围,便觉其中自有一番深不可测的宗师气象。
  此番拜访,他確有要事相求。
  困於当前境界的滯涩,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宗师,为他点拨前路,指明方向。
  刚到烧身馆气势沉雄的黑漆大门前,还未通传,门內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馆中教头宋彪领著两名弟子,满脸喜色地快步迎出。
  “陆都头!哎呀呀,真是贵客临门!”
  宋彪嗓门洪亮,远远便拱手笑道,脸上是毫不作偽的热情。
  “这几日县里都传疯了,都说陆都头你深入敌后,阵斩皇子,扬我国威,好生厉害!好生威风!快请进,快请进!”
  陆沉如今身份实力已不同往日,但见到这位早年对自己颇有指点之谊的耿直教头,依旧抱拳还礼,语气平和:“宋大哥说笑了,些许微功,不值一提,你也还是这般精神。”
  宋彪听得陆沉仍称呼自己“大哥”,而非摆出功臣上官的架子,脸上喜色更浓,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他连声道:“当不起当不起,陆都头如今可是咱们安寧县的大英雄!你这是……来拜访馆主他老人家?”
  陆沉点头:“正是,有些修行上的疑难,想向戚馆主请教。”
  “馆主早有吩咐!”
  宋彪立刻侧身引路,神態恭敬。
  “师父前两日便说了,若是陆都头前来,无须通报,径直入內便是,当作自家人一样。”
  “你隨我来,师父此刻应在后园静室。”
  说著,宋彪亲自在前引路,穿过前院练武场,在弟子们纷纷投来好奇与崇敬的目光中,经过几重回廊,径直往烧身馆幽静的后园行去。